他看不惯费理钟,也看不惯舒漾。
可费理钟不怕他。
这让逐渐年迈的费贺章心里发怵。
可她转念一想,即使费理钟有再多的迫不得已。
也不至于三年里一次不跟她联系,一个电话也不打。
明明他轻而易举就能拿到她的联系方式。
他却什么都没做。
这不像他。
也不是印象里宠她的小叔。
说不出的难受,像一团棉花堵住胸口,憋着沉甸甸的气,反复徘徊找不到出口。
只是她现在既见不到费理钟,也无法出门。
困顿之下,反倒是浓浓恨意又在增加,只不过这次是针对费贺章的恨。
无处发泄的情绪积攒在胸中,使她的胸脯起伏不定。
一双明亮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烁。
舒漾拿起书桌上的地球仪往地上砸。
地球仪在大理石地板上弹跳了下,发出坚硬的声音,残骸咕噜噜滚落到墙角,啪嗒碎裂。
桌上的砚台,笔架,镇纸玉玺……凡是能砸的都被她砸了个遍,砸完书桌,又砸花瓶,连书架上的书也都被她扒下来,散落一地。
动静很大,可是无人在意。
书房的隔音效果太好,以至于她也听不见院落里喧嚣的声音。
她近乎报复性地在弄坏整个书房。
加上平时费贺章没少抽她鞭子,新仇旧恨齐齐涌上。
她想起来,这间旧书房以前就是费贺章的办公场所。
虽然他已经很久不来,但房间里肯定装有有监控的,费贺章既然敢把她关在这里,自然也会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她幽幽盯着墙上挂着的聚财九鱼图,暗中翻着舌头,挑衅般朝他那幅宝贝画吐了口唾沫:“老狐狸!”
此刻正盯着监控的费贺章,气得胡子直抖,脸色极差。
他咬着腮帮子,让人过来,叮嘱了几句。
一缕暗香钻入鼻尖。
舒漾竟不知不觉产生了困意。
理智被这缕奇异的香气搅乱,即使她强行撑起身子,眼皮还是在不停地打架。
很快,她就在昏昏沉沉中,倒在沙发上陷入沉睡。
-
舒漾做了个梦。
梦见那年冬天鹅毛大雪纷飞,在港口的泊船都被厚厚的雪层覆盖。
街道上的积雪早被铲雪车铲除,在中间留下湿漉漉的水渍,两侧光秃秃的行道树都臃肿地裹上了防寒布。
她生病了。
费理钟难得好心送她去上学。
起初,舒漾还有些不乐意。
他的车技虽然好,就是太惊险,她不喜欢。
可费理钟今天没故意飙车,也没故意拐弯,将车辆开得四平八稳,和他平时的开车风格迥然不同。
舒漾心中暗喜,乖巧地抓着他的手臂,手指轻轻在他内侧肌肉上挠。
“小叔,傍晚放学的时候,你能不能也来接我?”
她的声音娇软极了,像蜜饯中拉扯出的糖丝,甜得人发腻。
费理钟常年健身,他的臂膀十分结实,硬邦邦的像石头。
舒漾时常被他的体魄给惊叹到,即使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他也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外边披着件黑色呢子大衣。
她问他是不是很冷。
他却总是摇头。
当舒漾将手搭在他胳膊上时,那股炙热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