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江叶尘抿唇咬牙,敞开的阁门外,忽然路过一群人,及时雨似的,少年眸光刹那亮堂,领头的白衣男子似感知到他的视线,竟停下。
那人慢慢侧眸,师徒二人霎时对视,江叶尘跳起来招手,跑着追出去,美滋滋叫唤:“师尊!”
把对方那点小聪明尽收眼底的系统,眼睁睁目睹江叶尘溜走,强忍怒火掏出了根小号电击棒,有时候一个系统做任务真的很无助!
少年甩着高马尾跑来,跑得急,几缕发丝糊进领口颈脖,秋月白微笑捏了个诀,隔空帮徒弟理好仪容。
旁边几位门派宗主掌门纷纷投来惊艳的眸光:“这位想来便是仙尊的小徒弟,当真活泼乖巧,不像我家那徒弟整日没个正经,现下都不知躲在哪逍遥快活去了。”
有人充当捧哏,一唱一和似的:“你怎知这是仙尊小徒弟?”
另一人笑呵呵捋捋发白的胡须,恭维意味溢于言表:“早就听闻仙尊小徒弟容貌冠绝仙门,这一路走来,谁最标志,不一目了然嘛,果真天仙下凡似的,见者靡不啧啧啊!”
又有人极其浮夸捧场,附和:“那是!要我说,倘若咱们仙门也似凡间武林那般整个什么美人图鉴,那咱们江小友必然是实至名归的第一!”
江叶尘乖乖站在秋月白身后,眸子转了又转,孔雀天性爱美,能得如此夸赞,说不神气是假的,大为受用在心里嘚瑟了一下,得意忘形之际,连自己无意识晃了晃脑袋都不自知,便是一瞬间对上师尊侧垂望来的笑眼。
那人唇瓣的笑意更盛,双指往他头顶夹了一下,不知是在稳住什么乱晃的东西:“为师昨夜没骗你吧?”
昂?
秋月白已经往前走,江叶尘也稀里糊涂跟去议事殿,慢半拍地摸上自己的脑袋,才后知后觉孔雀羽冠怎么露出来了?
妥妥的得意忘形啊!
难怪师尊方才那样取笑他,在师尊眼里,自己怕是臭美死了!
可恶啊!
形象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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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殿。
座位是早早便安排好的,小厮们哪想仙尊的弟子也会跟来,正犯难如何插位置,便见他们代掌门直接将人领到身旁就坐。
江叶尘也不懂这些规矩,只静静跽坐在蒲团上吃生果,席间倒是无意听到几位宗主掌门头疼又一筹莫展,无不忧心忡忡开口:“那神秘之地已存多年,日日汲取生灵的精神气,早些年,我们发现及时,让村民迁走,可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长此以往怕是会波及更广范围。”
“唉!我们没辙,这么多年,都没能探出源头,也着实是诡异。”
“这缚地灵藏得严实,实力不容小觑啊!”
“莫说是凡间百姓,便是连我们几大门宗不少修为尚浅的外门弟子都受到影响,个个失魂落魄,恍恍惚惚度日,再拖下去,怕是要回天乏术,一命呜呼。”
“断然不可放任下去!纵容那缚地灵日益壮大,难保不会殃及整个仙门。”
“仙尊,说来惭愧,我们几个老头子能力有限,实在无计可施啊!才来求助天衍派的,恳请仙尊出手,直捣黄龙,将那缚地灵连根拔起,好还三界生灵太平啊。”
……
殿中的话,江叶尘没细听,只埋头拨弄零嘴,捏着把小叉子,翻来挑去都没找到糖莲子。
面前的小玉碟又放下颗剥皮葡萄,他侧头,偷瞟师尊再度拿起葡萄剥皮,小声道谢:“谢谢师尊。”
这幕正好落在姗姗来迟的掌教真人眼中,气不打一处来的人不留情面斥责:“不懂规矩也就罢了,还整日疏于修炼,来宗门十几年,竟仍停在炼气期,外门的弟子都比你强,传出去,我天衍派的脸面往哪搁?”
江叶尘叼着块果肉掀眸,顿时对上张气势汹汹的脸,那副神情,真是恨不得将他一掌扇死,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已有人抢先道:“本座的徒弟,健康顺遂便可,他若有心拯黎元危难我自不会阻拦,若无鸿鹄之志也无可厚非,天下心怀仁义的能人异士千千万,还无需他一个孩子来担重任。”
秋月白对外总是清冷疏离,看人时眼神平淡如水,没什么情绪起伏,语气亦是一贯的不愠不怒,说话间还神闲气定地剥了个山竹,放到江叶尘的小碟子上。
便是如此,更叫掌教真人气得暴跳如雷,甩袖坐下:“纵吧,代掌门就纵着他吧,迟早惹出祸端。”那个“代”字咬得极重,似借机控诉不满,余光扫过秋月白剥出来的一堆瓜果皮,语气含着股尖酸刻薄的揶揄,“还让当师父的伺候你,可够威风的!”
秋月白没看掌教真人,旁若无人拿起颗甜枣去核,不紧不慢将那完整的枣肉放到江叶尘的小玉碟,方语调平淡,波澜不惊如聊家常:“本座如何疼徒弟,应当无需向真人请示。”
在座的都是人精,早就品出二人颇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我觉着江小友倒是个有趣的孩子,家中小女与小仙君年岁相仿,想来志趣相投,不若一起赏个花?”
赏花?
都穿书了,还怎么还有相亲这种东西哇!可恶啊!
江叶尘囫囵咽下山竹,又把几颗甜枣肉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便似腮帮藏了食物的仓鼠,借口背书,慌忙遁走。
秋月白望着江叶尘落荒而逃的背影,擦了擦手:“小徒失礼数,见笑了。”
先前攀龙附凤的宗主连忙顺着对方的话回:“仙尊言重,小仙君年纪尚小。”
秋月白:“是,还小。”
只“还小”两个字,中年男子顿时听出仙尊的言外之意,这是没有为徒弟张罗婚事的意愿,怕自己急功近利,适得其反,便是陪笑,回归正题,细谈此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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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小满楼。
衣着华贵的少年抱着卷心法,来回踱步半天:“我今天给师尊丢脸了。”
想起掌教真人那咄咄逼人的嘴脸,江叶尘泄愤似的朝庭中的树干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