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隆一声,被树上掉下的果子砸到脑门,少年抱头仰首,揉揉脑袋。
啊!
烦死了!
系统无端被对方气炸毛的模样逗乐,尤其看着江叶尘头顶的孔雀羽冠像根叉毛毛笔,呼啦啦刺开,傻傻的。
它实事求是安慰道:【天赋如此,也不能怪你,修炼天才百世难出,若非男主吞噬了不属于他的力量,他也不是天才,别背了,勤奋有用的话,乡下的牛早就发达了。】
不行!
少年刷地打开卷轴。
不能砸师尊招牌!
江叶尘大步流星迈腿,呼一下坐到石桌边上,还煞有其事地在额门缠上道红丝带,兢兢业业背书。
奈何这卷心法实在佶屈聱牙,他左手拿心法,右手还捧着本词典,读两字就要查一查,别说背了,那是连念都念得磕磕绊绊的!
服了!
脑子混沌成浆糊的少年气馁丢下心法,连带孔雀羽冠都软趴趴耷拉下来,江叶尘双手托腮,蔫儿吧唧吐出口浊气。
到底是谁创的心法啊!他承认这书写得确实微言大义,但也晦涩拗口,读得舌头都打结了!这不存心刁难人嘛,我诅咒你找不到对——
啪一下。
卷轴滚落地面,滑到尽头,露出撰者印章。
江叶尘循着动静瞄了一眼,印章上的大名赫然是——秋月白。
江叶尘无端呛了一声,连带先前软哒哒的羽冠都蹭一下竖起,咕咚咽下没说完的字眼,默默竖起拇指。
师尊不愧是师尊!
真有文化!
若非满肚子墨水,哪能懂这么多生僻字,小生佩服,佩服!
半个时辰后。
少年叫苦连天,佩服没有用啊!小生背不出来!是真的背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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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秋月白从林云澈的住所出来,素来云淡风轻的男子,此刻不比往日淡然出尘,周身萦绕股溃散难聚的灵力余辉,眉宇间还沾有几丝疲态。
蹲坐在庭院的狗影看不出这些,但见人出来,惊喜起身,跑过去拱秋月白。
“汪!汪汪汪!”
一人一狗来到小满楼院子时,江叶尘已经趴在桌沿睡过去了,手指头都冻红了,还紧紧攥着卷轴一角,口中嘟嘟囔囔的:“不可以砸师尊招牌……不能砸……”
秋月白刚跨过拱门,听着徒弟这梦呓,无端一怔,真是和小时候无差,鬼马精灵极了。
——“师尊,你知道收我为徒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笨!当然是不会砸你招牌啦!”
确实,小孔雀身承半神血脉,天赋异禀,才思敏捷,是万年难遇的小天才,合该学什么做什么都比旁人神速。
只是如今,却难掩点低落沮丧,又藏着不甘,口中念念叨叨起心法口诀,奈何磕磕绊绊,愣是背不下去,唯有断断续续地从头开始。
不时还夹杂一句“不能砸师尊招聘”。
七八个小木偶人束手无策围在江叶尘周遭,皆是如入画似的纹丝不动,它们是最低等的傀儡,只懂得执行些简单命令,此刻主人没发号施令,便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一瞧见秋月白到来,小人们连忙散开,给对方腾出位置。
秋月白穿过小人们,望着徒弟睫毛沾上层夜雾,湿答答地贴落眼睑,缀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水痕。
秋月白轻叹,傻孩子,师父又怎会在意那些身外虚名,他伸手取走这卷轴,奈何小徒弟实在执着,怎么都不肯松手。
大黄不知从何处叼来件雪绒大氅,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盯着秋月白,又用尾巴扫了扫对方大腿,如在说——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赶紧的,机灵点儿,冷死算谁的?
秋月白会意接过,转手披到江叶尘肩背,又似觉不够,双指掐诀,整个院子霎时暖和不少。
小徒弟又在咕哝呢喃,来来回回都只有开头那几句。
他无奈轻笑,这卷心法背起来竟这般吃力?倒是自己的疏忽,某仙尊小小反思了一下,看来下次撰写门派功法还需再从简一些。
夜色浓稠,秋月白站在江叶尘身旁,单手撑石桌,侧弯下腰,温声细语念起心法内容。
梦中少年竟也鹦鹉似的,乖乖学舌,他念一句,小徒弟跟着学一句。
……
见师徒二人一起背书,大黄欣慰退走,狗影穿过花丛,抬眼望了望正正好的月色,摇头晃脑,如在感慨
——这个家没有我,迟早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