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衙门崔新棠便出了一趟公差,要离京几日,孟元晓则在府中跟着曹嬷嬷学习管家。
曹嬷嬷是吴氏身边信重的老人,协助吴氏管家良久,受吴氏嘱托,对孟元晓十分严格。
孟元晓不爱读书,更不擅长经营之道,每日被曹嬷嬷拘着,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等到崔新棠回京,可他一连几日下衙回府后,都在书房忙碌至深夜,甚至直接宿在书房。
孟元晓郁闷不已。
这晚她沐浴时,红芍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崭新的寝衣,兴冲冲递到她面前。
“奴婢瞧见姑爷今日回府早了些,今晚应当会回房睡,小姐您今晚穿这件?”
孟元晓泡在浴桶里,热气朦胧中瞧见红芍手中的寝衣,脸倏地红了。
这件寝衣薄如蝉翼,是她出嫁前明月约她逛街时,挑来送她的。
回来她偷摸着将这件寝衣和大嫂送的话本一起压在箱底,等到大婚那晚,才又翻出来。
这几日她忙个不停,若不是红芍把它翻出来,她已经将这件寝衣忘到脑后了。
红着脸扭捏片刻,等到浴桶里的水都要凉了,孟元晓才小声道:“那就穿这件吧。”
可换上这件寝衣在床上左等右等,也未能等到崔新棠回来。
孟元晓忍不住恼了。
崔新棠刚回京那几晚,其实她都有差人去书房喊他。可他答应着,不知是太忙还是怎的,却都没有回来。
孟元晓要脸面,便不肯再去书房喊他。
这几日她都有些不大高兴,今日又在曹嬷嬷那里受了点委屈,便忍不住有些想他。
偌大的崔府,她熟悉的只有他,能依靠的也只有他。
她原本想着,等棠哥哥回来,安抚她几句,她便不同他计较了的。
衙门里的事重要,她不会拖累他。
可是,棠哥哥即便早早下衙回府,却还是不肯回房。
孟元晓越想越委屈,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眶忍不住红了。
她突然就不想再等了,赌气将身上的寝衣换下,丢回衣柜里去。
只是回到床上,还是忍不住气哭了。
书房里,崔新棠在书案前忙至夜深。
婢女进来斟茶时,不知是困了还是怎的,竟不慎将手中茶水泼溅到他身上。
茶水并不滚烫却也是热的,婢女吓了一跳,慌忙掏出帕子替他擦拭身上的茶水。
崔新棠蹙了蹙眉,本想说无事,但察觉婢女落在他身上的手微微在抖,他顿了顿,未忍住抬头看她。
方才他未留意,此刻才察觉这个婢女有些眼生。
婢女面颊微红,见崔新棠看她,她眸子闪了闪,像是才意识到什么,忙受惊般收回手,“大公子息怒……”
崔新棠点点头,面色不变,问她:“是在哪个房里伺候的?”
婢女垂着眸子,软声回道:“回大公子,奴婢便是在书房伺候的。”
崔新棠对后宅诸事关注不多,但他书房里当差的大多是小厮。
他倒不知,自己身边何时又添了婢女。
不过他鲜少为难下人,遂只道:“时辰不早,这里不需要伺候,下去歇着吧。”
婢女愣了愣,“是,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