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依言退下,书房中只剩下崔新棠一人。
今日的公事已经忙得差不多,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阖目歇息片刻,站起身来。
往日到了这个时辰,他便将就着宿在书房,不回去打扰孟元晓歇息。
可今日他虽已沐浴过,可衣裳被茶水泼湿,黏在身上难受。
想了想,还是踏着夜色回了后院。
值夜的婢女正打着瞌睡,瞧见他过来,婢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站直身子,“大公子。”
崔新棠点点头。夜已深,他未让人跟进来服侍,自己进了房中,去到衣柜前寻寝衣。
打开衣柜,入目便是被揉成一团的轻纱寝衣,胡乱被丢在衣柜里。
是谁的,一想便知。
崔新棠不由一怔。
孟元晓皮肤白,虽稍显稚嫩,但身上该长肉的地方毫不含糊。寝衣薄如蝉翼,若是穿在她身上……
只这样一想,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呈现在脑中。
崔新棠喉结滚了滚,任是身上疲累,仍忍不住生了一股燥热。
他在衣柜前站了片刻,待到那股燥热渐渐退下,才匆匆摸了一件寝衣换上。
既然已经回房,自是不必再回书房。
崔新棠轻步行至床前,撩开床帐,却见床上的人儿缩成一团,睡得正熟。
许是方才哭过,这会儿睡梦里仍委屈着,不时小声抽噎着。
崔新棠顿了顿,脑中突然闪过方才衣柜里的轻纱寝衣,接着又闪过书房里的婢女。
孟元晓年纪小,胆子却大,大婚那晚他便见识过了。
他自然没有意见,也乐意配合。
只是那件寝衣被团成一团,想来是方才被人穿在身上,后来赌气又脱下来了。
至于方才书房里的婢女……
他处理公事时不喜被人打扰,身边人都知晓。至于那个婢女是何时,又是因何被安排到他身边,他懒得去追究。
但他不追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晓。
那婢女眼中的心思,他只一眼便看透。
想来是他这几日宿在书房,鲜少回房,府里便有人生了旁的心思。
这几日衙门事多,加之上头的人有意针对他,他忙得焦头烂额,着实顾不上孟元晓。
诚然,他也有几分稍稍疏冷她的意思。
想娶孟元晓的念头的确是突然生出来的,连他自己都心生惊讶。
那股冲动直到大婚前一日,瞧见突然出现在府中的崔镇,才冷却下来。
他觉得自己应同那人不一样,不会沉溺于情爱。
世间男女,一半烦恼来自情爱,若不耽于情爱,便少了许多烦恼,日后也省去许多麻烦。
所以,新婚几日荒唐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孟元晓。
公事繁忙,倒也甚少有闲暇能想起她。
只是却忽视了,他连日不回房,将她独自晾着,她会心生惶恐。
而府中之人会觉得他看轻于她,以至于让旁人生了不该生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