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郎君忙搂着长柳进屋烤火,长阿爹去帮张青松卸背篓,然后一起进屋。
长柳一进屋,哈出一团白?雾,仰着头让爹爹给他摘下帽子项帕,取了手衣,然后搂着他坐下,“一路上过来冻着了吧。”
“没,青松护,护着我呢,一点儿没,没冻着。”长柳笑嘻嘻地说着,还伸出手去拉爹爹,“你看?,我手暖,暖着呢。”
正说着张青松和?长阿爹也进来了,陆郎君急忙喊着:“青松啊,快坐下烤火,今天外面可?冷着呢。”
“诶,不冷,爹爹。”张青松应着,坐了下来。
老两口见他们到了,这心里的石头才放下了,然后回?屋去拿出了许许多多平日里舍不得吃的东西,把桌子全摆满了。
“柳儿,快,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这回?你阿爹赶集瞧见了,给你买了许多放家里呢。”陆郎君说着,又对?张青松道,“青松也吃啊。”
“行?,你别管我们爹爹,坐下来烤火吧。”张青松回?着。
可?是陆郎君哪里坐得住啊,心里头高兴着,道:“我得去做饭了,你们一路过来肯定饿了,本来你们阿爹说早点做好,可?我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做早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过我菜都是切好了的,下锅炒一下就好了,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
陆郎君说完便?去灶屋帮长阿爹了,张青松回?头看?了一眼,对?长柳道:“我去帮忙,你坐着烤火,别乱跑,外面可?冷了。”
“嗯嗯。”长柳剥着松子吃,眼睛亮亮的,腮帮子圆鼓鼓的,特别可?爱,看?得张青松心里头软得不行?,摸了摸他的头这才走开。
长柳自?个儿在屋里坐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起身喝了口茶,然后往灶屋走。
里头烟雾缭绕的,三个人忙得团团转,都不要?他帮忙,赶他回?屋去玩。
长柳乐得个自?在,再加上有青松在,他也就不用担心阿爹和?爹爹忙不过来,便?甩着手出门溜达了。
他吃了太多零嘴儿,怕一会儿吃不下饭,便?打?算沿着家附近溜达两圈,消消食。
结果才走一圈,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小结巴,在这儿溜达啥呢?”
长柳回?头看?了一眼,瞬间皱起了眉,对?面前的人感到极其的厌恶。
“柳哥儿?柳哥儿?吃饭了。”
院里传来张青松的声音。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院子里,又看?了一眼长柳,笑着道:“小结巴,你男人叫你呢,你咋不应啊?”
说完又凑上前来,满脸堆笑,油腻地问:“要?不要?我帮你应啊?”
长柳恶心他,往后退了几步,抿着唇恶狠狠地瞪着他,没说话。
“柳哥儿…”张青松寻了出来,看?见那个男人后立马警惕起来,大步上前挡在他和?长柳中间,皱着眉头问,“你哪位?”
男人收起恶心的笑,看?了看?一身棉布冬衣的张青松,眼里露出鄙夷来,不经意地扯了扯自?己身上唯一一件缎面衣裳,笑着道:“我姓苟,是柳哥儿的朋友,你就是柳哥儿的相?公吧?”
嫌弃的样子很明显。
张青松没听长柳说过,知道这人定不会是他的朋友,所以?说话也就没太客气,“没听说过,不认识。”
男人根本没把张青松放眼里,歪着头去看?长柳,冲他笑了笑,道:“柳哥儿,我走了,有空咱再聚聚啊,和?你大哥一起。”
他故意提到长闻。
长柳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不由自?主地发了个抖,见状,男人满意地离去了。
张青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去拉长柳,却看?见长柳缩着脑袋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白?嫩的脸蛋上滑下一滴泪。
张青松顿时急了,弯腰扶着他的肩膀温声询问:“柳儿,你怎么了?”
长柳回?过神来,伸手抹去了眼泪珠子,抬头去看?张青松,想笑着说自己没事儿。
可是这些日子他被张青松惯得太好了,青松从没说过他结巴的事,因此这让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便?撇着嘴委屈巴巴地告了状。
“他,他喊我小,小结巴。”
张青松听了,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扭头看?向那已经走远了的身影,眯了眯眼,犹如毒蛇在黑夜里吐着信子。
长柳刚告完状,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村里人以?前也会叫他小结巴,怎的和?青松成了亲以?后就听不得了。
想到这儿,长柳挤出一个笑来,乖巧地道:“其实我,我以?前不是小结巴呢。”
他以?为自?己在安慰张青松,实际上因为说话还带着哭腔,所以?听起来依然像是在告状。
张青松轻柔地给他抹去脸上的泪痕,哄着:“知道了,不哭啊,柳儿乖,先?回?去吃饭好不好,阿爹他们等着呢。”
长柳一听这话,立马就好了,自?己揉揉眼睛,搓了搓湿漉漉的睫毛,点点头乖巧地嗯着,然后拉着张青松的手往屋里走,“我,我没事啦,没,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就是个小结巴嘛。”
说完,还不忘叮嘱:“相?公,你不,不要?告诉阿爹和?,和?爹爹哦,不然他们会,会难受,会担心的。”
张青松都要?心痛死了,但还是温柔地点点头,道:“嗯,不说。”
这下,长柳才放心了,拉着他笑呵呵地回?屋去吃饭,席间也没啥异样。
吃过了饭,张青松抢着去洗碗,长柳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在家时也这样,他便?继续陪着爹爹烤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