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听见他顺顺当当地给柏哥儿定了门亲事,直夸他厉害呢,把长柳夸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扬起了脑袋,心想:
小结巴又咋样,小结巴也很厉害呢。
另一边,灶屋里,张青松和?长阿爹在洗碗。
原本张青松一个人洗就够了,但是现在他有事要?打?听,就没让长阿爹回?屋,反而是假装好奇地问:“阿爹,村里那个穿缎面衣裳的男人是谁?”
在村里穿绸缎可?是稀事一件,不出半天全村都知道了,更何况那人天天在村里溜达。
长阿爹听后,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苟志文,苟家的老幺,从小游手好闲,前几年靠着嘴甜,哄骗到了镇上的姑娘,上门去给人家做赘婿了,从此就没回?来过,今年过年不知咋的,突然回?来待了两个月,天天在村里炫耀。”
说完,长阿爹问:“咋了,你碰着他了?”
“嗯,”张青松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又问,“他赘的是镇上哪家,阿爹你知道吗?”
长阿爹说了个名字,张青松努力想了下,这才想起来,那家人是在镇上开了一家胭脂铺,家里有点小钱。
他快速在脑子里把自?己身边的所有关系过了一遍,确定能?全身而退后这才轻轻笑了笑,可?脸上却并没有带笑意。
苟志文。
张青松眼底迅速染上一层冰霜,凶狠的眼神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下午,长柳吃饱了饭,再加上情绪有些低落,犯困了,张青松便?哄睡了他,然后就准备出门溜达。
陆郎君说让长阿爹陪他去,他说自?己不走远,就在附近溜达两圈。
俗话说姑爷儿婿在老丈人家那是有弟逗弟,无弟逗狗。
可?惜长阿爹家啥也没有,那张青松只能?村头走走了。
陆郎君还是不放心,叮嘱着外面冷,让他早些回?来。
张青松一口答应,揣着手就出门了。
他长得俊俏,当初娶长柳的时候又是大手笔,村里不少人都认识他,再加上他会套话,以?及村里那些八卦都传遍了,突然来个外村人,又能?把不少冷掉的传言炒一炒,所以?他没溜达多久,就揣了一箩筐的闲言碎语。
作为闲言碎语的重要?人物,张青松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们说的那个苟志文家住哪儿呢?”
这很正常,没人会起疑心。
一个大娘嗑着瓜子吐着皮,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凑近了跟张青松道:“在那边,我手指的那幢房子就是。”
然后又转身往自?己身后指了指,“那边第二幢房子,就是他那个相?好,两人经常在旁边的那个林子里,咦,啧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
张青松见了,眉心突突地跳。
离得这么近都敢啊,真是在镇上住久了,瞧不起村里人,不把别人的男人当人了。
张青松冷笑一声,起身告辞,“我也该回?了,我家柳哥儿午睡该醒了,我回?去看?看?他。”
“诶行?行?行?,有空再来唠啊。”大家伙热情地说着,等他走了以?后又低声摆起来了,“陆郎君家这儿婿真不错,还来陪我们唠嗑。”
“是呢是呢,真是不错,今天可?给我唠痛快了。”
这头,张青松根本没回?家,而是径直去了苟志文家堵他。
那家伙一直在外溜达,这会儿才回?来吃饭,看?见张青松站在路边后轻呵一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张青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上前去逼退着他,倒把他吓一跳,便?只能?强忍着,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指了指对?面的一户人家,道:“我刚刚从那儿过来,那家人托我给你带个信儿,说今晚酉时末,让你去他家吃饭。”
怎料那苟志文还挺谨慎,装模作样地问:“叫我去吃饭,平白?无故的为啥叫我去吃饭?”
张青松脸上快速扫过一丝不耐烦,老实巴交地道:“我咋知道,我从那儿路过就被?叫住了,可?能?是当时就我一个人吧,那郎君见我往这边走,就让我捎个话,省得还要?再跑一次。”
苟志文听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后扬起下巴,高高在上地道:“行?,我知道了,那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吧。”
那模样,活像地主老爷吩咐家里的下人一样。
张青松没回?他,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长柳一觉睡醒,不见张青松,正?找着呢,人?突然回来了。
“你去,去哪儿了啊?”长柳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巴巴地问。
张青松笑了,语气温和,道:“你睡觉了,我没事做,去外面溜达了两圈,听大家?聊天呢。”
“那你,你叫我起来陪,陪你嘛,我又没有起,起床气。”
长柳一边说着,一边拍拍他身上的雪花,心疼着呢。
“快,快进屋烤烤火。”
“诶。”张青松应着,跟他进屋了,心里头却还记着时间。
晚饭吃得比较简单,也比较清淡,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饭,张青松挨着长柳坐,见他笑得开心,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早已把白天的那事儿给忘了。
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小夫郎有多在意这件事。
吃过?了晚饭,张青松说院里的洗衣台松了,他去刨点土来压一压。
长柳要同他一起去,给他打火把,他没答应,说外面冷得很。
“爹爹,你管管小柳儿,这么冷他非要跟着我出去。”张青松还学会告状了。
陆郎君的声音从客房那边传来,喊着:“柳儿,听青松的话,外面可冷了,你身子?不好不要乱跑,回屋烤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