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长柳却对这事儿只字未提,和长阿爹还有陆郎君坐着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烤火,讲讲自己在桃李村的事啥的。
张青松在一旁守着他,静静地看着,紧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时候不早了,陆郎君招呼着洗漱睡觉,长柳还睡他自己的房间,张青松睡客房。
陆郎君笑着道:“你阿爹说他打呼噜太大声,怕吵着你,特意把客房给收拾出来了。”
客房以前是堆放杂物?的,老两口想着他们今天要回来,年前就把房间腾出来了,又去木匠家?买了张床放进去。
张青松听了,不好意思地回:“没事儿爹爹,我不怕吵。”
说完又道:“不过?这…铺都铺好了,那我就去睡吧,不然爹爹不是白忙活了吗。”
“你这孩子?,”陆郎君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睡吧,今天走路肯定累着了。”
张青松点点头应下,却转身去了长柳屋里。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在老丈人?家?同房,得分开睡。
所以张青松都没上床,高?高?大大一个人?蹲在床前,看起来还有些委屈,趴在床沿上看着小夫郎,轻轻拍着他哄他入睡。
“你,你快去,去睡呀。”长柳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手?指抓着被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催促着,“夜里可,可冷了,你别着凉了。”
“没事,我哄哄你,而且我身体好,不会着凉。”
张青松说着,忍不住凑上去道,“亲我一下。”
长柳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下压露出嘴巴来,探过?身去在他脸上用力吧唧了一口,然后退回去又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闭着眼道:“好了,我,我睡了,你快,快回去睡吧。”
“嗯,这就走了。”张青松又拍了两下,摸了摸他的头后才起身往外走。
出了长柳的屋,张青松迎面就撞上了陆郎君,对方看见他从长柳屋里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问:“青松还不睡啊?”
“这就睡了,爹爹。”
张青松说完,想了想后还是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道:“爹爹,有空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们。”
“有空啊,啥事儿啊?”陆郎君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转身就往屋里走,“里边说吧,里边有火。”
屋里,长阿爹正?在扫地,见他们进来了,便问了一句:“怎么还没去睡呢?”
“有事儿呢。”陆郎君说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道,“别扫了。”
然后对张青松道:“青松啊,这边坐着说吧,这边有火,暖和。”
张青松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长阿爹见不太对,便过?去将门关上,然后也回到桌边坐着。
“啥事儿啊青松,你问吧。”陆郎君亲切地询问着。
张青松调整了下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阿爹,爹爹,我是想问——”
“为?什?么柳儿会变成结巴?”
他提亲的时候就听说过?,柳儿是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就这样了。
那时他没有去深究,只叹命运弄人?,可怜了他家?小柳儿。
可今日?的事却让他心里生了个疑点,好像这事有什?么隐情一样。
果然,张青松的话音刚落,长阿爹和陆郎君的脸色就变了。
陆郎君听张青松这样讲,知道他心里定是有了些猜想,又疼爱长柳才问的。
而且张青松和长柳成婚后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是实打?实的对长柳好,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不瞒着了,便直接说了出来。
“其实柳儿他小?时候说话是正常的,不只是小?时候,他现在有的时候说话也?不结巴,只不过?很少听见,偶尔才有一次,要不是长闻那?个混账,我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长闻?”张青松听见这个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眉,今天?白日?里苟志文也?用这个名字吓唬过?长柳。
陆郎君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那?年柳儿三岁,本?来我们一直带得好好的,他平时也?就在自家院子边玩,不会跑远,可那?天?不知怎的,他就跟着长闻跑了。”
“长闻那?时候大了,我们说的话不听,恰好苟志文一家搬过?来了,他们几个就在村里到处疯玩,那?天?就让柳儿撞见了他们几个偷看邻居家的小?哥儿洗澡。”
“柳儿说他们干坏事?,要告他们,几个人?怕柳儿说出去他们要挨罚,就让长闻教训一下柳儿,长闻是个心狠的,直接拎着柳儿丢进了池塘里,还按着他的头不许他爬上来,逼着他保证不许告状。那?倒春寒的季节里,我柳儿被冻得浑身发抖……”
陆郎君说着说着,实在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用帕子不断擦拭着眼泪。
张青松默默地听着,始终未发一言。
长阿爹一下又一下顺着陆郎君的背心,安抚着他,过?了一会儿,陆郎君好多?了,这才接着讲。
“当天?夜里柳儿就发起了高热,在我怀里一下一下地抽搐,你?阿爹请了村大夫来医,却怎么着都不成,我们就连夜抱到了镇上去,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当时我们不知道柳儿是咋了,长闻还骗我们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池塘的,后来柳儿醒了,抓着我的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偷看别人?家小?哥儿洗澡,你?阿爹去问长闻,他依然不承认,直到罚他跪在堂屋里狠狠打?了他一顿,他这才哭着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