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哥儿?还非常懂事的说要?把屋子让出来,他一个人睡杂货铺就好,不过长?柳没答应。
反正现在这些都是暂时的,等明?年或者后年家里就要?动工修新房子了,到时候每个人都有又宽敞又明?亮的大屋子住。
而长?阿爹和陆郎君那边,收到柳哥儿?和儿?婿的消息后是愁得?几天几夜没睡好。
一边担心过去了给他们添麻烦,毕竟平白多出一份赋税来,还担心别?人说嘴,一边又实在放不下?长?柳,怕他一个人在那边受欺负。
最后还是长?阿爹咬了咬牙,一拍板——
去了!
眼瞅着他们两个老了,还能和柳儿?待几年啊,珍惜着吧。
而且趁着他们现在身体还硬朗,过去了还能帮忙料理一下?家务,也让人两个孩子轻松一点儿?。
里正那边都说好了,镇上张青松也打点好了,投靠的文书签了字顺利地送去了县城那边,今年交春税的时候就得?交两份了。
但是张青松和长?柳一点儿?也不觉得?心疼,反而很开心,三月十四这天晚上张青松就租了车回家,第二天天不亮便去靳村接人了。
老两口勤俭了大半辈子,搬家也没什?么贴身的东西,反而是各种腌菜干货和过年时没吃完的冬菜,以及一些香肠腊肉和猪油多得?不行。
张青松一趟一趟地往车上搬,陆郎君止不住地唠叨着:“这个小柳儿?爱吃,我得?拿走,他婶子前些日子还问?我要?不要?,不要?给她呢,我舍不得?,就没给。”
又站在门口和长?柳道:“这个青松爱吃,上次回门我瞅见他把那一盘菜都吃完了,后面我和你阿爹又去弄了许多来晒干装好,可够他吃一段日子了。”
张青松搬东西搬得?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可听见这话心里美?着呢,连忙大声应着:“还是阿爹和爹爹心疼我。”
“你爹爹说你是我们亲儿?子,不疼你疼谁啊。”长?阿爹在一旁接了一句。
一家人在门口哈哈大笑着,又进屋去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东西落下?这才锁了院门上车。
房子和田产都租给了于婶儿?娘家人,他们家人多,今年又要?添小宝宝了,眼瞅着住不开,便低价租给了他们,每年随便收点租金就是。
出村的路上有不少人同他们打着招呼,老两口都是好人,脾气也好,在村里同不少人都有交情。
这回走了就难得?回来了,陆郎君还忍不住落了两滴泪,长?阿爹也湿润了眼眶。
长?柳心疼,安慰着他们,依偎在爹爹身边撒娇,这才转移了他们的伤心,一行人又高兴了起?来。
那笑声响彻山里,隐隐约约同去年张青松娶走长?柳时吹响的唢呐声重迭,只不过这一次再也不是老两口看着长?柳离去的背影发呆了。
车子进了村,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同他们打着招呼。
长?柳前几天就开始在村里打点了,给这家送点吃的,给那家送点喝的,买东西便宜个一文两文的,嘴里天天都念叨着“我家阿爹和爹爹要?搬过来住了呢”、“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关照着点”这两句话,因此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长?阿爹和陆郎君今天过来,这会儿?见了,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呢。
车子走不了小道,必须得?从张家新房那边路过,钟郎君抱着襁褓婴儿?在晒太阳,见着他们以后哼了一声,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哎呀,我大孙子长?得?真可爱,胖嘟嘟的,能吃能睡。”
“这是谁家大孙子呀,这么可爱,哎呀,是我们家的呀。”
“饿了吗,饿了呀,这么小就知?道饿了呀,噘嘴嘴呢,哦~我们找阿娘喝奶去咯。”
每说一句话,声音都要?拔高一个调,故意?炫耀给长?柳和张青松看的呢。
长?柳脸色有些差,哼了一声,没搭理,转而和阿爹还有爹爹说起?隔壁邻居大张嫂一家。
“他们对我可,可好了,阿爹,爹爹,今晚我们一,一起?吃饭。”长?柳说着。
陆郎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拍拍,笑着回:“好啊,一起?吃热闹。”
实际心里也挺担忧的。
他知?道现在小两口是聚少离多,本来小哥儿?就不容易怀孩子,这下?更是难了。
他得过来帮柳儿把家里操持着,让俩孩子能多点时间相处,这样才好要?孩子嘛,不然家里一堆事等着长?柳,要?了孩子都没人帮他带。
正说着,车子已经快到家门口了。
柏哥儿正在灶屋门口坐着砍猪草,家里养了两头粉白粉白的小猪,要?把猪草砍碎了以后喂它们,精细着呢,里头还得?添一点儿?去年过冬没吃完的红薯,也给砍成小块了。
车子行驶在土路上的声音很大,柏哥儿?听见了,立马欢天喜地的过来接,大声喊着:“长?伯伯,陆伯爹,一路上过来辛苦了吧,我哥哥驾车稳不稳啊,快进屋,先?喝口茶歇歇,我煮了桂花蜂蜜茶呢,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得?喝点小糖水润润嗓子。”
柏哥儿?大大方方地招呼着,挽着陆郎君的胳膊就进堂屋去了,热情得?不行。
现如今堂屋被分成了两半,前面是杂货铺,中间隔了个竹编屏风,后头摆了张桌子,是一家人歇息吃饭的地方。
挤是挤了点,但都是自家人,也不嫌弃。
张青松和长?阿爹在外头卸货,一会儿?晚上还要?去大张嫂接吃饭呢,大张嫂说过好几次了,要?给长?阿爹和陆郎君接风,可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