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戾气终于倏然放大,挽戈猜了一下,从执刑堂的人,猜到老阁主的人。
不过,无论是谁都没关系。
她骤然起身,伸手推开门。
那是空门大开的选择,不过也是引君入瓮。她眼眸相当漆黑,已经做好了给找死的人一点见血的机会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她倏然愣住了。
阴影之中那点吵闹声散去,黑暗如同潮水般退下。
挽戈面对门外的不速之客,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言外之意,这可是不净山。
“特意来觐见鬼王殿下……”
年轻人抱臂而立,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半身披着璀璨的月色和星光:“真是的,不欢迎吗?”
第93章第93章:生辰“有一件事,”挽戈想……
这听上去回答了和没回答一样,但是糊弄不了挽戈,不影响她心里警铃大作。
这里可是不净山,神鬼阁的驻地。不提山门大阵,还有四堂长老和老阁主在。
——即使谢危行本事通天,但身为镇异司最高指挥使,他深夜擅闯神鬼阁,一旦被发现,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大麻烦。
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挽戈极快扫了眼门外确定没有别的人在场,然后伸手一把扣住谢危行的手,骤然将人拉入门内。
门关上后,挽戈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似乎更是欲盖弥彰。
……更像私会了。
神鬼阁少阁主在私会镇异司最高指挥使了。
挽戈谨慎地把窗棂遮上,确认了没有旁人看见后,又派了几个小鬼出去看门,才短暂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时,注意到谢危行站在门侧,也在看她,带了点明目张胆的笑。
谢危行猜到了挽戈的想法,相当兴致盎然:“放心,我进来的时候没人看见。”
挽戈顿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还是很直白问:“我以为镇异司在江右以及京中的事,足够你忙了。”
无论如何,这人也没有理由莫名其妙深夜来不净山见她。
谢危行乐了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挽戈心里是这样的日理万机。
“听上去我应该很忙。”
“不是吗。”
“……也许。”谢危行想了下,答道。
他问心无愧,对于自己把事情都扔给陆问津的缺德事,完全没有良心不安,只觉得是各司其职、君子善任。
而且,他相当理直气壮:“那来找你,也是我今天要忙的大事。”
是吗?挽戈有些疑惑。
她认真回顾了一下,也不记得自己最近做过了什么——应该不至于引发镇异司对她的追捕。
“我最近没有吞别的鬼,”挽戈相当诚恳,“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很稳定。”
谢危行一听就知道挽戈都往什么地方想了。
“那怎么行,”他起了点找乐子的心思,“我们镇异司都是杀良冒功的,先把你抓走再说。”
挽戈听出来了这人又在信口开河。
她想了下,觉得毕竟这人千里迢迢来见她,她也应该尽一点招待的礼仪,于是开始满屋子找茶具找水。
挽戈在找东西的时候,谢危行相当不见外,半倚在门侧,略微一扫就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这其实并非他没礼貌,更多是因为这屋内的陈设,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里并不算大,但是足够空。
墙边的武器架上只摆了几把兵器,几案上几乎空空荡荡,只有角落放了几卷书,硬榻上只有蒲团。
谢危行若有所思。
……这就是挽戈从小到长大住的地方吗。
一般来说,可以从人的居所,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以及针对性的讨好方式。
常人有的喜欢花团锦簇,有的喜欢金玉满堂,即使是再内敛的人,从居所内也能看出一些小癖好。
但是这里实在是太简单了。
仿佛此地的主人,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恶一样。
又像是此地的主人完全没有把这里当成家,只视为随时可以拎刀离开的一个客栈。
——再或者是,此地的主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