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谢危行还是理直气壮。
挽戈很不友好地盯着他:“我不想一直消耗你。”
谢危行瞧了下挽戈不善的眼神,没由来觉得相当好玩。
“鬼王殿下也太看不起本座了,”他忍住了笑,一本正经,“这真的只是小术法。”
他这话太正常。挽戈盯了他半晌,她自己都犹疑了片刻是不是她自己想错了。
她思索了一瞬,忽然上前,毫无预兆出手,径直扣向谢危行的左手。
那其实是显而易见的试探。
然而谢危行完全没有躲,反而相当坦然地任由她抓住检查。
挽戈皱了皱眉,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指腹下的脉搏沉稳有力,而掌心还是一如既往滚烫。
——起码摸上去是这样。
她正要松手,却察觉到谢危行的指尖很轻动了下,顺手在她手心勾了下,相当不安分。
挽戈:“……”
她漆黑的眼眸盯住谢危行,谢危行却假装什么都没干,也无辜地瞧向她,眼底带了一线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息后,挽戈径直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临出门时,砰地将门摔上。
谢危行自己一个人,终于肩头抖动起来,只剩下忍不住的无声的笑。
挽戈无法说服谢危行,也不想理他了,这样的日子居然又过了几日。
她起先还是理都不理谢危行,后面总觉得这人一定是有什么谋算,因此又决定亲力亲为,还是跟着他。
他在书房,她也去书房。
谢危行对此乐意之至。
期间,神鬼阁的人倒是时常有来。
不止之前的槐序,布团鬼居然也来了京城。
布团鬼披着张人皮,在神鬼阁扮演执刑堂堂主,居然扮演得风生水起。
他一进门,见了挽戈,就眼泪汪汪。
“……恩公!太想念您了呜呜呜,您什么时候回山……”
布团鬼几乎要扑到挽戈身上,泣涕横流,被她沉默地后退一步,礼貌性谢绝了。
但是,当看见书房里那个悠闲靠在椅背上的年轻人时——这个年轻人双手都被影子牢牢禁锢住,只似笑非笑冲他投来一眼。
布团鬼骤然卡壳了,如遭雷劈。
大国师被囚禁在国师府里了!不不不不不,不是,大国师被鬼王囚禁在了他自己的国师府里?!
布团鬼大惊失色,怎么都觉得这看上去是在倒反天罡。
他僵硬了一下,觉得这种情况根本不是他能掺和的,当即做出决定就要离开,先跑路再说。
然而他直接被挽戈拎住了。
挽戈有点不耐,但能忍住:“你来有什么事吗。”
布团鬼没逃跑成功,哭唧唧只好留下来。
他来京的确有事——或者说,事关神鬼阁
执刑堂。
先前羊府诡境的出现,与前任执刑堂堂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又和宣王府隐隐有所联系。关于这点,挽戈当时杀了羊忞时,就已经知道。
前任执刑堂堂主,虽然已经死干净了,但是他死后的事并没有处理干净。
布团鬼从执刑堂的来往信件里面,翻出来前任堂主的宝贵遗产。
他得意洋洋,向挽戈展示他的发现:“恩公请看!这可是在那老东西暗格里搜到的,他们的人还没来得及销毁!”
那是一张空白的信纸,倘若普通人来看,绝对看不出异常,只会觉得是白纸而已。
然而布团鬼可不是人。
布团鬼的鬼眼,完全能看出信件上用阴气书写的内容。他还想朗读一遍,来展示发现,但是还没开始读,手中一空,信件已经被挽戈顺手取过了。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挽戈现在也能看见,完全不需要他。
布团鬼不被需要,立即蔫耷耷起来。
信件其实很长,而且语言相当晦涩,即使是能读懂阴文,也比较难以理解。
挽戈花了将近一刻才读完。
她看向谢危行,眼底暗色一深,直接道出了她的判断:“……宣王府在京中豢养阴兵。”
这是陈述句。
她顿了顿,补上了一句猜测:“……规模应该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