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宫门的时候,禁军已经认出他了,纷纷齐声行礼,匆匆开了侧门,
铁铰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在寂静中非常明显。
然而,刚出宫门,谢危行忽然一顿,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身影。
不远处,挽戈披着深黑色的斗篷,几乎融进夜色,抱着镇灵刀,很安静地盯着他。
“谢大人,哎呀,这位是神鬼阁少阁主!在这里等您多时了,我们这宫门不敢放人进去,真是……”
守宫门的禁卫赶紧上来补话,献殷勤。
挽戈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还是站在那里,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谢危行。
谢危行忽然隐隐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而他的直觉从来都很准。
——坏了,好像惹到人了。
然而,谢危行不动声色,迅速压下那点直觉的不妙,向挽戈走去,最后站在她面前。
他声音里还是散漫地带了点笑:“怎么在这里。”
挽戈还是沉默地盯着他。
第114章第114章:禁锢暴怒的鬼王正欺身压……
谢危行相当无辜地回望,也盯着挽戈。
他很不老实,还伸手想去揉挽戈那似乎是醒来后没打理好、有点凌乱的乌发:“这么晚了……”
啪。
挽戈伸手,毫不留情拍开了他的手。
这会儿,她终于开口了,一字一顿,叫他的全名:“谢危行。”
宫门旁的灯火映照下,显得她的瞳色越发漆黑。
那其实是相当慑人的、来自大鬼的注视,倘若换一个人来,恐怕已经毛骨悚然了——可惜现在这个被注视的人,实在胆大妄为,根本不怕。
谢危行猜到了是什么事,但是装作不知道,理所当然应了声:“哎,我在。”
挽戈又不说话了。
这是在宫门外,守门的禁卫明显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那点紧绷的氛围,心里有点发毛。
这大国师和神鬼阁少阁主,都是相当危险的人物,这是是是要在这里打架吗?
打架也不要在这里打啊!
禁卫头领还以为这位少阁主是因为等久了不高兴的缘故,当即上来想赔笑:
“哎呀,两位大人,这……”
然而,下一刻,禁卫们惊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看见那个神鬼阁少阁主骤然上前,一把扣住了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国师的手,力道相当大,径直将他拖上了一旁的马车!
“回国师府。”她冲车夫冷冷下令。
她周身的气场太冷了,即使车夫是镇异司的人,也被吓得一哆嗦。
车夫只听谢危行的命令,但是这会儿他没听见他的主子出声反对,赶紧领命扬鞭,当什么也没看见。
马车咕噜向前,车帘落下。
车厢设了禁制,隔绝了内外声音,一时间静得可怕。
谢危行被挽戈按得只能向后仰靠着车壁上,然而毫无身为人质的自觉。
“喂!”他声音里还带了点揶揄,“虽然我们私交不错,但是少阁主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绑架朝廷命官……明天就把你抓起来。”
挽戈根本不吃这套。
她眼瞳相当漆黑,纯粹的暗沉,死死盯着谢危行,像要看出什么似的。
下一刻,她毫无征兆出手,径直抓向谢危行身侧的左手。
这其实是相当快的一击。
然而谢危行反应也很快,他眼也不眨,完全下意识往后一抽,手腕一翻,打算顺势反扣回去。
两人身影在这逼仄的车厢内瞬间交错,车身随之猛地一晃。
但是这一次胜负分明。
挽戈根本没留半分余地,硬生生将谢危行的左手按在车壁上,发出重重一声响。
谢危行略微扬眉,卸了反抗的力道,也没有用玄术反击。
他知道既然已经被猜到了,藏着也没有用,居然乐了下,玩笑话:“怎么还动手动脚——”
“闭嘴。”挽戈冷冷打断他。
她掰开那只手,摸到了她猜测的证据。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在指腹到掌心之间,纵横交错着不知道多少道痂,有薄有厚——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而且像长久以来不断刻意划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