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有好几息的时间,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挽戈不吭声,骤然重重甩开了谢危行的手,后退了一步。
片刻后,她才接近咬牙切齿道:“谢危行,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不过已经不用多说了。
——这个疯子,他居然敢以血饲鬼!
挽戈不知道玄术,但是她也不是笨蛋,她知道要这样彻底抵消吞鬼后影响的术法,一定会付出一些代价。
那绝对不容易。
谢危行当然看见了挽戈那种难以置信的、接近看疯子一样的神色。
他没由来更乐了,冲挽戈眨眨眼,解释道:“小手段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是大国师啊。”
挽戈根本不信,只觉得相当生气。
她眼底暗色更沉了,咬牙盯着谢危行,冷声命令:“给我解开。”
“不给。”谢危行想都不想,理直气壮。
“给我解开,”挽戈更生气了,只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我不需要。”
“就不解。”谢危行才不听话。
挽戈要被这人的油盐不进气死了。
她一言不发,不想再废话了。她本来就不擅长口舌之争,说不通那只能动手。
下一刻,她当即欺身而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径直将谢危行死死抵在车壁角落。
她膝盖抵在谢危行腿侧,居高临下,一手死死按着他的双手,另一手冰凉的指尖已经压在了他的颈侧。
那分明是威胁的姿势。
只要她进一步用力,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国师立即就会血溅当场。
“——解开。”
这是第三遍命令,事不过三。
挽戈眼瞳已经是完全的漆黑了。
“谢危行,”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以为我不会对你出手吗?”
这个压制的姿势下,谢危行不得不略微仰头,靠着车壁软垫。
但是他完全不紧张,甚至觉得有点好玩,相当坦然打量着她咬牙绷得很紧的面容:“这么凶。”
挽戈根本不理会他的目光。
她指尖稍微收紧了一寸,冰凉的皮肤能察觉到指腹下对方咽喉要害的滚烫搏动。
倘若有旁人在场的话,只会觉得这是相当恐怖的一幕——暴怒的鬼王正欺身压制着大国师。
然而,谢危行分明被困得寸步难移,颈项还被扣住,他的呼吸却依旧平稳。
“鬼王殿下这样说的话,本座真有点为难啊。”
谢危行顿了下,不紧不慢道:“不过,不用血,也并非没有别的方法。”
挽戈愣了下,追问:“什么?”
“怎么说呢……这玄门之中,渡阳气的方法,的确很多。”
谢危行分明是在信口开河,但是居然忍住了笑,一本正经:“比如什么阴阳和合,取一点元阳——虽然麻烦,但是鬼王殿下想的话,本座也是愿意配合的。”
挽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什么意思,不可置信。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开玩笑?
谢危行装得相当辛苦,这会儿终于彻底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挽戈那点生气被插科打诨了一下,散了一瞬,但是她反应过来后,还是相当咬牙切齿。
这人根本不在乎他自己!
“谢危行,”她很难说是不是生气,懒得骂他了,只剩下几乎无话可说的评判,“你真是个自己死活都不当回事的疯子。”
她那个姿势还是在扣着他的咽喉,
谢危行被她按得只能略微仰头,喉结在她冰凉的指腹下轻轻滚了一下。
谢危行当然听见了那句评判,他乐极了,甚至笑出了声。
“我是啊,”他坦然承认,“少阁主第一次认识我吗?”
挽戈难以言喻,觉得和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她刚想撤手,另寻方法。然而就在她稍微松了一点力,正要起身的刹那,谢危行却抓住了那瞬间的机会,毫无征兆地动了。
那完全是蓄谋已久的反扑。
挽戈还没反应过来,骤然只觉得天旋地转,两个人的姿势居然已经瞬间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