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移到一半时,对岸崖顶忽然传来一声尖啸——一支响箭划破长空!
“小心!”阿七厉喝。
林昭月抬头,只见崖顶出现数道黑影,张弓搭箭,箭矢在晨光中泛着寒光。是追兵!他们抄了近路,赶到前面堵截!
“别停!快过来!”阿七急喊,手中短刃已出。
箭如飞蝗,倾泻而下。林昭月伏在铁索上,箭矢擦身而过,钉在岩壁上火星四溅。一支箭射中她左肩,剧痛让她险些松手。
“抓紧!”阿七斩断射来的箭,但对岸箭矢太密,她无法完全护住林昭月。
又一箭射来,直取林昭月面门。她避无可避,只能闭目等死。
千钧一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如大鹏展翅掠过铁索,手中长剑一挥,箭矢应声而断。来人足尖在铁索上一点,已落在林昭月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来人一袭玄衣,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他背对林昭月,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光幕,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阁下何人?”崖顶传来喝问。
面具人不答,忽然纵身跃起,竟顺着铁索向对岸崖顶掠去!身法之快,如鬼似魅。崖顶追兵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如此强攻,阵型顿时一乱。
面具人已杀入敌群,剑光过处,血花飞溅。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坠崖的闷响混作一团。
阿七趁机甩出绳索:“快!”
林昭月强忍肩伤,借绳索之力荡到对岸。脚刚落地,就见崖顶的战斗已近尾声。那面具人剑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转眼间五六名追兵已倒下一半。剩下几人见势不妙,一声喊,四散逃入山林。
面具人也不追击,还剑入鞘,纵身跃下崖顶,轻飘飘落在栈道上,向林昭月走来。
晨光映亮他青铜面具上冰冷的花纹,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深不见底,落在林昭月身上时,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种深沉的痛楚。
“是你……”林昭月怔怔看着他。虽然戴着面具,但那身形,那眼神,她绝不会认错。
面具人——萧烬,缓缓抬手,似要触碰她肩上的箭伤,却在半空停住,握成了拳。他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沙哑,与从前有些不同,但确是他无疑:“伤口有毒,必须立刻处理。”
阿七警惕地挡在林昭月身前,短刃横在胸前:“你是谁?”
萧烬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短刃上,似是认出了什么,语气稍缓:“你是‘影刃’的人?林慕舟派你来的?”
阿七瞳孔微缩,握刃的手紧了紧,不答反问:“你怎知林先生名讳?”
萧烬不答,只对林昭月道:“此地不宜久留,追兵虽退,必有后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暂避一时。”
林昭月看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你……没死。”
萧烬面具下的眼睛颤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先治伤,其他容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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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向栈道一侧的岩壁,在某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几下,岩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内有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跟我来。”他率先走入。
阿七看向林昭月,眼神询问。林昭月点点头,忍着肩伤,随萧烬进入密道。阿七断后,岩壁在身后合拢,将天光隔绝在外。
密道内嵌有光的萤石,光线幽绿,照得人脸如同鬼魅。石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尘土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石窟改造的密室。石室不大,却有石床、石桌、木架,架上摆放着瓶瓶罐罐和书卷,角落里甚至有一眼活泉,汩汩冒着热气,是温泉。
萧烬点燃石壁上的油灯,昏黄灯光照亮四周。他走到木架前,取下一个青瓷药瓶,又拿来清水、布巾,走到林昭月面前:“箭必须取出,毒性已蔓延。”
林昭月坐下,阿七上前欲帮忙,萧烬却道:“我来。这毒是‘蚀骨青’,需特殊手法逼出,否则残毒入骨,手臂就废了。”
阿七闻言退开一步,但仍紧握短刃,警惕地盯着萧烬的每一个动作。
萧烬用匕割开林昭月肩头衣物,露出伤口。箭矢入肉不深,但周围皮肤已呈青黑色,细密的黑线正向上蔓延。他手法极快,点穴止血,消毒匕,剜肉取箭,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让人心惊。
林昭月咬紧牙关,冷汗涔涔而下,却不一声。箭簇取出,带着紫黑的血肉。萧烬将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皮肉,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白烟,剧痛让林昭月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萧烬迅包扎,动作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轻柔。包扎完毕,他才抬眼看向林昭月苍白如纸的脸,眼中掠过一丝痛色,很快又掩去。
“毒已控制,但余毒需七日方能拔净。这七日不可动武,不可劳累,否则毒性反噬,神仙难救。”他声音依旧冷淡,却递过来一枚药丸,“服下,可镇痛安神。”
林昭月接过服下,药丸入腹,一股暖流散开,疼痛果然减轻不少。她抬眼看着萧烬,终于问出心中最深的疑问:“那日……在石室,我以为你……”
“死了?”萧烬接口,语气平静无波,“我也以为必死无疑。是石老和阿武拼死将我带出,用秘法吊住一口气。昏迷月余,方醒转。”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昭月能想象其中凶险。她看向他胸口,那里衣衫之下,想必是狰狞的伤口。
“我娘……”她艰难开口,“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从棺中醒来的人,是不是她?”
萧烬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棺中之人,确是你母亲林婉柔的肉身。但醒来的,未必是她的魂魄。”萧烬的声音低沉下来,“前朝国师一脉,精通各种诡秘之术。其中有一种禁术,名曰‘借尸还魂’,可将将死之人的魂魄,封入特制的玄冰棺中,以秘法温养,待机缘至时,借血脉至亲之血与至阴之物为引,令其‘苏醒’。”
林昭月浑身冰凉:“所以……我娘她其实早就……”
“十年前梅林血案,你母亲确实重伤濒死。但你舅舅林慕舟,用了某种方法,将你母亲一缕残魂封入冰魄玄棺,沉入黑风山禁地。此事极为隐秘,连慕容垂都被瞒过。”萧烬顿了顿,“但他没想到的是,棺中温养的,或许不止你母亲的残魂。前朝国师一脉的某些存在,可能借此术,将意识也封入棺中,等待复苏之机。”
“所以醒来的是……”
“可能是你母亲残存的意识,也可能是前朝国师的残魂,又或者……是两者的混合。”萧烬的话让石室内的温度骤降,“这也是为何,她苏醒后性情大变,实力暴涨,且对慕容垂下手毫不留情。你母亲生前,虽也武功不弱,但绝无那般鬼神莫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