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月想起棺中人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想起她抬手间灭杀慕容垂的恐怖威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她为何让我去幽冥川?”她颤声问。
“幽冥川……”萧烬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那是前朝国师一脉真正的祖地,传说中至阴至寒、连通阴阳两界的神秘所在。你母亲让你去那里,或许……是想让你继承某些东西,又或者,是想用你完成某种仪式。”
他看向林昭月,目光复杂:“林家血脉特殊,你母亲那一支,与前朝国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是为何慕容垂不惜一切也要灭你林家满门——他不仅仅是为了斩草除根,更是想夺取林家血脉中隐藏的秘密,来完成他长生邪法的最后一步。”
真相如惊雷,一道接一道劈在林昭月心头。她扶着石桌,才勉强站稳:“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棋子?我娘的,舅舅的,慕容垂的,还有……你的?”
最后一句问出,石室内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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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面具下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起初接近你,确有目的。我需要林家血脉开启禁地,需要找到唤醒你母亲的方法,需要拿到前朝国师留下的、可能克制慕容垂邪法的东西。但后来……”他声音艰涩,“很多事情,出了预料。”
“比如?”林昭月盯着他,不放过他眼中任何一丝波动。
“比如没想到你会卷入这么深。没想到慕容垂的势力远预估。没想到……”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没想到我会……”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心知肚明。
林昭月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缓缓坐下,看着石壁上跳动的灯焰,半晌才道:“所以现在,你打算如何?继续利用我,去幽冥川,完成你的计划?”
“不。”萧烬斩钉截铁,“幽冥川,你不能去。那地方,是十死无生的绝地。前朝国师一脉在那里经营数百年,布下无数恐怖机关和禁忌之术。即便是我全盛时期,也不敢轻入。你现在去,等于送死。”
“可我娘让我去。”
“她或许已经不是你的娘了。”萧烬的声音严厉起来,“林昭月,你听好。你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治好伤,查清真相,为林家报仇。而不是去幽冥川送死!”
“那你的伤呢?”林昭月忽然问,“石老说你用了秘法,强撑着一口气。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萧烬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答。
阿七忽然插口,声音冰冷:“他的伤,比你的毒更棘手。心脉受损,经脉尽碎,全靠一口真气吊着。若无‘九转还魂丹’的阴丹调和阴阳,拔除体内积存的阴寒死气,最多……还有三个月可活。”
三个月。
林昭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看着萧烬,这个曾经如山般挺拔,如今却需要倚靠石壁才能站直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为何他眼中总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阴丹……”她喃喃道,“在黑风山,被……”
“被棺中人取走了。”萧烬接道,“那也是她苏醒的关键之一。所以,不必再想。我的命,自有天数。”
“可你说过,幽冥川可能有克制慕容垂邪法之物。”林昭月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倔强的火焰,“慕容垂虽死,但他党羽仍在,邪法传承未绝。若不能彻底毁去,后患无穷。而且,我娘的残魂若真在幽冥川,我……我想见她一面。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烬与她对视,那双深邃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他叹息一声:“你和你娘,一样倔强。”
“所以,你会帮我?”林昭月问。
萧烬摇头:“我不会帮你送死。但若你执意要去……”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展开铺在石桌上,“这是前往幽冥川的路线图,是前朝国师一脉的秘传,我费尽心力才得来。上面标注了部分危险区域和禁忌,但也仅此而已。幽冥川真正的核心区域,无人知晓其中详情。”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峡谷沼泽,一一标注。一条蜿蜒的红线,从黑风山起始,向北延伸,穿过标注为“死亡沼泽”、“冥河”、“无尽雪原”的险地,最终指向地图最北端一片空白区域,那里用古老的篆书写着三个小字——幽冥川。
“这条路线,九死一生。”萧烬的手指划过地图,在几个地方点了点,“死亡沼泽,毒瘴弥漫,巨蟒横行;冥河,传说中阴阳交界之河,非舟不渡,渡者十不存一;无尽雪原,酷寒绝地,有去无回。更不用说沿途可能遭遇的各路势力截杀。”
林昭月默默看着地图,将每一个细节记在脑中。最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去。”
萧烬与她对视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既然你意已决,我陪你走一程。”
“你的身体……”
“无妨。三月时间,足够了。”萧烬语气淡然,仿佛在说别人的生死,“况且,这条路,我也必须走一趟。有些事,需在幽冥川了结。”
阿七忽然道:“我也去。”
两人同时看向她。阿七面无表情:“林先生于我有恩,他既托我护你周全,我自当尽责到底。况且……”她看向萧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对前朝国师的秘密,也很感兴趣。”
三人一时无言。石室内,油灯噼啪作响,温泉汩汩流淌。外面是冰天雪地,杀机四伏;里面是暂时的安宁,却也暗流汹涌。
林昭月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是为救她险些丧命、如今只剩三月寿命的神秘男子;一个是奉命保护她、却同样谜团重重的少女杀手。前路是传说中十死无生的绝地幽冥川,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各方势力。
但她心中,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这条路,她必须走。为了死去的亲人,为了昏迷的母亲,也为了……身边这个,她曾恨过、疑过,却也为之痛过的人。
“何时动身?”她问。
萧烬看向石室一角的水漏:“你需养伤七日。七日后,若追兵未至,我们便出。”
“若追兵到了呢?”
“那便提前。”萧烬眼中寒光一闪,“杀出去。”
林昭月点点头,不再多言。她走到石床边坐下,开始打坐调息。肩伤处传来阵阵隐痛,体内阴毒未清,但此刻心中却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标。
幽冥川。无论那是生路还是死路,她都要去闯一闯。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而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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