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躺着,看着那条光一点点挪。
&esp;&esp;他已经起了。
&esp;&esp;在书房,开电脑,打电话,声音都压得很低。
&esp;&esp;出门前,他会在门口穿好外套,回头看她。
&esp;&esp;她坐在餐桌那边,目光却没什么焦点。
&esp;&esp;她从不问他去哪儿,从不送他出门。
&esp;&esp;像一个礼貌而冷淡客人,又或者,是真的没了力气。
&esp;&esp;白天会有医生上门复查,她下午还要按时出门散步,每天的生活平静而又规律。她也在等,等出国的手续办下来。
&esp;&esp;她还要待一个月。
&esp;&esp;她需要休息。
&esp;&esp;那天下午,她突然走进书房。
&esp;&esp;“你在忙吗?”
&esp;&esp;他抬头,看她一眼。
&esp;&esp;“没有。”
&esp;&esp;然后她就坐下。
&esp;&esp;不说话。
&esp;&esp;只是在他旁边待着。
&esp;&esp;她看见那个杯子了。
&esp;&esp;她亲手做的。
&esp;&esp;陶瓷的,杯口处的淡蓝色花纹,杯身的最底下刻着日期。
&esp;&esp;她还记得。
&esp;&esp;在大叁,下午,宋仲行在客厅的桌子那边,她一个人抱着一本厚厚书,翻来覆去地查。
&esp;&esp;她叹气:“你知道吗?我们的属相不合。”
&esp;&esp;他当时抬眼看她,笑了一下。
&esp;&esp;“哦?那怎么办?”
&esp;&esp;她认真得不得了,仿佛是什么天大的事。
&esp;&esp;“要不你把你的八字给我,我再看看,听说有人八字特别合,就是属相不合。”
&esp;&esp;她本来是不信这些的。
&esp;&esp;可她需要一点证明与安慰。
&esp;&esp;她想在所谓的天命那里,找到一点站得住脚的理由。
&esp;&esp;她想选一个黄道吉日,要一个看似有天意站队的安全感。
&esp;&esp;她问:“要不要找个师傅看看?”
&esp;&esp;他轻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
&esp;&esp;“你要是觉得安心,我们就看个日子。”
&esp;&esp;那是个很好的日子。
&esp;&esp;那是黄历上写着的“宜嫁娶,宜祭祀,宜纳采”的日子。
&esp;&esp;甚至连名字都吉利得过分。
&esp;&esp;那日子很快就到了,就在明天。
&esp;&esp;简随安在书房,愣愣地发着呆。
&esp;&esp;夜里,北京的风刮过窗沿,带着一点未散的寒气,秋末了。
&esp;&esp;凌晨一点。
&esp;&esp;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esp;&esp;一道急促的抽气,又骤然没了力气
&esp;&esp;他站了起来。
&esp;&esp;走廊很长。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冷白一片。
&esp;&esp;他先是停在她门外,没有立刻推门。
&esp;&esp;里面传来极低的一声哽咽,压着的,像是怕吵到谁。
&esp;&esp;他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