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嫉妒,又像是自己的物品被侵占后的愤怒。
可是,凭什么?
她明明是个外人,从未出现在自己十八年的人生里。
陈念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心态。他不知道往后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个女人。
冥冥之中,一直有一股看不见的磁场干扰着他。
那是从第一眼见到她在奥迪后座时就产生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玄妙,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本能地警惕。
于情于理,她对自己说得上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厚爱”。
但就是不踏实。
林映雪的好,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精密计算过的好。
就像是一个园丁在修剪一棵名贵的盆栽,她给你浇水施肥,但也随时准备剪掉你不听话长歪的枝丫。
“她到底图什么……”
陈念喃喃自语,指尖用力地掐着名片的一角。
他偶尔会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她真的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戚?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就算退一万步讲,哪怕她真的沾亲带故,自己能接受这样强势、霸道、试图操控一切的女人吗?
答案不言而喻。
他只想利用她的资源变强,却又害怕在变强的过程中,变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最终不得不挥刀斩断与宋知微的羁绊。
门外。
宋知微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盘,正准备敲门。
她原本以为陈念是累了,或者是在房间里偷偷看什么“坏东西”准备待会儿出来突袭她。
毕竟这小狼狗那晚在床上放过狠话,说考完试要收拾自己。
她嘴上没回答,心里其实……还挺期待的。
但透过门缝溢出的一丝光亮,她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场景。
陈念背对着门口坐着,背影显得有些沉重。他手里拿着一张卡片,正对着台灯呆。
那张卡片……看着不像单词卡,倒像是某种社交名片。
宋知微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从未见过陈念露出这种表情——迷茫、纠结。
“这小子,心事越来越多了……”
宋知微心里嘀咕了一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事情。
但她最终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进去一探究竟。
每个人都有秘密,哪怕是最亲密的恋人。既然他现在不想说,那就给他一点空间吧。
反正,人是她的,心也是她的,还能跑哪去?
宋知微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端着果盘转身离开了。
周六,清晨。
市图书馆顶楼的古籍修复中心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扫描仪运作时出的单调“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樟脑气息,尘埃在白色的冷光灯下缓缓浮动。
陈念戴着白手套,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本清代的县志平铺在扫描台上。
这是林映雪给他安排的“工作”。
不同于苏曼那种随性的“整理书架”,这份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每一页纸都脆弱得像蝉翼,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这里的光圈要调低一点,墨迹有些晕染了。”
陈念低声自言自语,手指在操作屏上调整着参数,丝毫不敢大意。
他不想事情没做好,最后这笔帐还要算在宋知微头上。
就在这时,修复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了。
“嗒、嗒、嗒。”
熟悉的高跟鞋声,即便是在铺了地毯的走廊里,也显得格外清晰、笃定,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
陈念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