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标志性的铁灰色职场套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的米色针织衫。
少了一分在电视新闻里的凌厉肃杀,多了几分清冷的知性。
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依然没变。
“还在忙?”
她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在图书馆外面等着。
修复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念看着她走近,脑子里那根弦下意识地绷紧了。他摘下手套,站起身,有些拘谨又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林市长。”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林映雪原本平静的眉头,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陈念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那丝不悦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掩盖了下去。
“不是正式场合。”她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纠正,“叫我林阿姨就好。”
陈念愣住了。
林阿姨?
这个称呼从林映雪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就像是一头母狮,突然准许你能摸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种别扭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点呆愣。
他看着林映雪,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她是认真的。
“……林阿姨。”
陈念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叫了出来,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不小心吞了一口没熟的柿子。
林映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迈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陈念面前的工作台,最后落在那本泛黄的古籍上。
“《束水攻沙图说》。”她淡淡地念出了书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馆长说你上手很快,看来还行。”
“流程操作,这并不难。”陈念重新坐下,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那个称呼。
这个女人,真的好奇怪。
明明那么强势,却非要在某些细枝末节上纠正他。
“我这附近有个文化产业的调研,今天结束得早,顺路来看看。”林映雪合上书,随手扔回桌上,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看来把你安排在这儿是对的,你适应得很快。”
“谢谢林阿姨给的机会。”陈念这次叫得顺口了一些,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机会不是给的,是争的。”林映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平淡,“这是你应得的。当然,你后面的表现也得让我满意。”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念身上,那种审视的眼神又回来了。
“跟我下去走走?一直闻这种霉味,容易长皱纹。”
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
因为是周末,人不少。但林映雪却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进了最里面的VIp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送来了菜单。
“给他一壶大红袍。”林映雪都没问陈念,直接替他做了主,然后指了指自己,“给我一杯冰美式,要三份浓缩。”
“冰的?三份?”陈念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天气虽然回暖了,但这种喝法看着都胃疼。
“习惯了。”林映雪没解释,只是挥挥手让服务员下去。
“二模考得怎么样?”她开门见山。
“还行。”陈念回答得很保守,“正常挥。”
“正常挥就是最好的挥,很多人无法承受正式场面的压力。”
林映雪靠在沙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调了你之前的卷子,逻辑思维很强,文科也不差。这说明你遗传了……不错的基因。”
陈念额头上落下三条黑线。
果然,她又去调查他了。这种被人时刻监控的感觉,让他又本能地想反抗。
“林阿姨,您对我的关注,是不是有点过头了?”陈念没忍住刺了一句,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