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砸下的那一刻,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明知道她此刻七分演,三分真,顾维桢看到她的眼泪的那一刻,心脏还是像被人猛地用力拽了一下,他瞳孔一震,淡漠的眉眼终于有了波动。
不管真假,他不愿再看到她在他面前晕倒,这种画面,瞧过一次假的就够了。
*
顾向霖跪在祖宗排位前,低着头,脸上忧心忡忡,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没有想过乔舒圆会出事,眼下的局面不是他想要的。
诚然是他对不起她,他也能理解她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兰华和她的孩子,还有婵娘,但他相信,凭借过往的情分,乔舒圆会原谅他的。
更何况婚期将近,本就不可悔改的婚约更加板上钉钉,她没有别的选择,除了嫁给他,她别无选择。
顾向霖有恃无恐。
就如同顾向霖所想的那般,没有人会在意乔舒圆一时的气话。
是的,所有人都觉得乔舒圆在说气话,没有人会当真的。
更何况华阳郡主承诺,一定会将顾向霖身边的莺莺燕燕都处理干净了,迎乔舒圆入门,不会让她再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陈夫人面脸忧愁,心里又气又急,圆姐儿说她亲耳听到顾向霖说他的外室身怀有孕,她试探地问:“那孩子怎么办?”
有了孩子,可都不一样了!
华阳郡主沉默了片刻说:“妹妹放心,我们顾家绝不会让圆姐儿吃亏。”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夫人,继续道:“明日我会亲自登门,和乔老太太商议。”
所有人都知道乔家能做主的只有乔老太太,陈夫人也无法左右她儿女的婚事。
乔时悦将她听来的话尽数告诉乔舒圆。
华阳郡主要留乔舒圆在府上修养,她拒绝了,此刻正在梳洗,听到乔时悦的话,她没有感到意外,两家婚事怎么可能仅凭她一句话就作废。
“姐姐真的不会再嫁给六哥、嫁给顾六爷了吗?”
乔时悦替乔舒圆伤心,连六哥都不愿意叫了。
“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呢?”乔舒圆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扶正发髻上的簪子,随口问。
乔时悦不客气地说:“我不仅要取消婚约,还要揍他一顿!这等龌龊肮脏的臭男人,我才不要!”
她嫌弃地捏着绢帕在鼻子前挥了挥。
乔舒圆忍不住轻笑出声:“悦姐儿说得对!”
乔时悦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担忧地看着她:“那祖母会同意吗?”
不会!
乔舒圆很清楚,但她也没指望这一次就能顺利解除婚约。
她没有说话,乔时悦也看懂了她的意思,她有些无措,不知如何安慰她,说:“我去看看药有没有煎好。”
“二哥。”
乔舒圆听到外间传来的声音,顾维桢何事回来的?
方才华阳郡主和陈夫人去了正堂说话,顾维桢再留在偏厅于礼不合,刚刚乔时悦回来给她传小话的时候,他还不在呢!
乔舒圆迟疑了一瞬,往外走去,她环顾四周,外间只剩他一人。
她不免有些尴尬,面颊微微泛红:“方才多谢二哥相助。”
“嗯?”顾维桢静静地看着她。
“多谢世子。”乔舒圆茫然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以后再也不用随着顾向霖唤他二哥了。
顾维桢满意了,仔细端详她,她不施粉黛,面庞白白净净的,她有一双又圆又亮的漂亮眼眸,双瞳像玻璃珠子似的,笑起来泛着璀璨的光芒。
他唇角上扬,意有所指地说:“圆姐儿,我很干净。”——
作者有话说:桢桢:每日一拉踩成就达成[鼓掌]
下章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时下男子多以蓄须留甲为美,但顾维桢面庞总是修得光滑干净,指甲亦是剪得长度适当弧度平整,他不爱用玉石珠宝装扮自己,脱下官帽,玉簪挽髻,再用黑色网巾固发,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只有右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细细闻,仍可以嗅到他身上的淡香,他身上似乎从来不会出现不合宜的脂粉味。
这和顾向霖很不一样,但乔舒圆想,他所谓的干净不仅仅是衣冠体貌。
她很快想到了她和乔时悦方才在里间说的那些话,恐怕全被他听了去。
那他这是在……
乔舒圆侧过脸,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眼睫颤抖,喃喃道:“世子不必告诉我。”
她如白玉般的面颊染着一片红晕,顾维桢轻笑道:“不,这很重要,你需要知道。”
顾维桢声音不急不缓,冷泠泠的却又很有分量:“我房里没有人,也不曾养旁室,日后成亲、”
“我知道,我都知道。”乔舒圆耳根都烧起来了,她急忙拦住他,以免他说出更离谱的话,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他就顶着这张矜贵优雅的俊脸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