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端了厨房备好的晚膳进屋,她已经知晓发生什么事情了,她默默地叹息一声:“不管将来如何,姑娘的身体最为重要。”
往常这个时辰乔舒圆已然入睡了,今日她连晚膳都没有来得及用。
她确实有些饿了,她叠着手里的信笺,从书案后出来。
曼英湘玉上前一起摆碗筷。
乔舒圆在桌旁落座,将信笺搁在一只碟子里:“孔婆婆爱吃这熏鸭,她这会儿还未回去罢,送去给她,让她带回去打打牙祭。”
湘英应声。
陈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跟着陈夫人从陈家嫁到乔家,陈夫人在怀孕时就选了她做小姐少爷的教养嬷嬷。
乔舒圆这次没有避开她,陈嬷嬷看过她们熟稔默契的操作后恍然大悟,难怪她回来总觉得奇怪。
原来她们姑娘真有事情瞒着她,看起来她知道顾六爷的事情已经又段时日了。
“嬷嬷为了家里的事操心,我怎么能再让嬷嬷为我烦恼。”乔舒圆主动解释。
陈嬷嬷只感叹了一句:“姑娘长大了。”
主意也大,日后可要仔细帮她警醒着。
孔婆子知道孔宜在为乔舒圆做事,将信笺连同熏鸭一起带回了家。
孔宜如今大部分字都识得,读懂了信笺,从碟子里捡了鸭腿,一边吃着一边趁着夜色出了门。
秋夜微凉,孔宜穿着新制的填了新绵的薄袄步入寒夜,没有感到一丝冷意。
他径直赶去了雀儿胡同——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48章
“那薛婆子还真把自己当老封君,到这里摆当家太太的谱了。”
小丫鬟跑到婵娘房里小声抱怨,薛兰华前些日子回家看望她儿子,今天才过来,在给她安排的那间屋子里转了一圈,找到婵娘说那屋子晒不到太阳,她不能住。
薛嬷嬷说她从前照顾顾向霖时留下了许多毛病,天气一冷腿就疼,要让婵娘把她的屋子让给她。
婵娘没与她纠缠,当即叫人收拾了行李把屋子腾给她。
婵娘坐在镜前梳头,闻言手里动作不停,只抬眸看了一眼她房里服侍的丫鬟春信。
春信笑着从桌上攒盒里抓了一把瓜子塞到她手里:“她是六爷的奶娘,别说是我们,便是六爷也该敬着她,你能和她计较?只要不过分,你就随她去,快回屋歇着吧。”
打发走小丫鬟,春信瞧了一眼婵娘的脸色,她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察觉到春信的目光,婵娘对着她笑了笑,和薛氏母子争个高低并不是她的目的,如今的处境她也不觉得委屈,这宅子又不是她的家,住哪间屋子对她来说并无差别。
等这桩事情了结了,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她会有属于她的真正的家。
婵娘挽了简单的发髻,正要上榻,听到门外有了异响。
春信站在窗后听着动静,压着嗓子说:“是薛娘子出去了。”
“深更半夜的,薛娘子有什么急事吗?”
自有人盯着她,婵娘摆摆手,让她不要出声。
薛兰华从外面悄悄回来,轻轻地掩上门,神色惊慌地进了薛嬷嬷的屋子。
“你怕什么,等我明天我去打听打听,再说……”薛嬷嬷面带怀疑,“给你递消息的人,可不可靠。”
薛兰华定定神:“就算是假的,母亲也要帮我去谈打探消息啊!”
心里着急,语气便带了怨气,孔宜说顾家和乔家都已经知道她和顾向霖的事情了,薛嬷嬷在镇国公府经营多年,想要打探消息还是容易的。
薛嬷嬷指着她的肚子说:“你只需要护住你的肚子里的金疙瘩,旁的一切有我和六爷。”
她是做母亲的,她最知道,遇到分歧时,只要子女意志坚定,父母从来都是先服软的,更何况兰华怀的可是镇国公夫妇第一个亲孙子。
华阳郡主心里其实也有些舍不得这个孩子,若是顾向霖取的是别家的姑娘也就罢了,但那是乔家的女儿,这桩婚事容不得半点变数。
她恨铁不成地看着顾向霖:“再忍半年,你都忍不住。”
但凡是他成亲后闹出的这些事,眼下局面都不会如此难堪:“你要是想收用薛兰华,早些和我说就是!”
顾向霖沉默着不说话,任由她训斥!
华阳郡主瞥过他,想必他在祠堂跪了一夜应当已经想清楚了,沉声道:“圆姐儿不是心胸狭窄的姑娘,但你成亲前惹出这些是非无疑是在打圆姐儿的脸!”
“更是……还和一个妓子牵扯不清!”
直到听到这句话,顾向霖才终于开口:“母亲她们都是可怜人!”
“可怜人?”
华阳郡主嗤笑,沦落风尘的妓子先不提,若她没有和顾向霖纠缠在一起,她也要道一声可怜,但那薛兰华又可怜在何处?
因着她母亲薛嬷嬷是顾向霖的乳母,华阳郡主对她百般照拂,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送去薛家的赏赐从来不曾断过!甚至为她说了一门极好的亲事,往后虽不一定能够大富大贵,但买几个丫鬟伺候的舒服日子还是能有的。
但她偏偏不知足,非要来勾引霖哥儿!
华阳郡主不客气地说道。
“母亲太看轻旁人了,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乔舒圆一个好姑娘!”顾向霖觉得华阳郡主的话说得十分难听,何况当初是他主动要的薛兰华,何谈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