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无道烦躁地挥了挥手:“嗐呀,这不就来了嘛,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货色?”
汪无道将甘霖往前推。
甘霖面无表情与眼前的女人对视,看她纤长的睫毛轻垂,眼里闪灼鳄鱼瞳孔般的光。
“哟?”叶淑自上而下打量甘霖,眼里的试探逐渐变成一丝笑意。她慢慢围绕甘霖走一圈,轻轻仰头,调戏般吹起他额前耷垂下来的头发,轻声调侃,“哇,怎么没有表情?这么酷?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甘霖冷硬回答:“甘霖。”
叶淑站直身体满意点头,朝汪无道说:“这小帅哥不错呀,哪里骗来的?客人们就喜欢把这种高岭之花拉到床上欺负,一定会很爽。”
听到这里,甘霖终于知道汪无道所谓的“条件”是什么了。
他好像被卖了。
汪无道从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兜里掏出滤嘴与烟草,临时做成卷烟,点燃,深深吸一口,在缭绕里不耐烦说:“你都说是骗来的了,管我哪里骗来的。”
灰烟交汇成半空氤氲的毒蛇。叶淑左右快速摆手,语气放狠:“别在我面前抽劣质烟!”
汪无道无奈撇嘴,刚燃起的烟被掐灭。
叶淑站在甘霖面前,仔细看过甘霖的脸,很快,语气又平淡下来,她露出嫌弃:“帅哥怎么脸色这个样子?没吃饭?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死在我这怎么办?”
汪无道嗤之以鼻:“死在你这儿的还少吗?别废话了哈,五万。”
叶淑再三打量甘霖,很快举起五根手指:“五千。”
“三万!”
“五千。”
汪无道啐一口:“呸,五千就五千,抠死了,打钱。”
叶淑一挥手,立刻有人过来,叶淑懒懒地说:“给这臭鱼烂虾打五千去。”
“好的,叶小姐。”
根本没有人询问当事人的意见,甘霖没有说话,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他在想如何能得到食物、水、休息后,再离开这里。
汪无道拍了拍甘霖的背,露出一抹笑,低声:“嘿嘿,小年轻,我可没骗你啊,你看你这皮,去当流浪汉多可惜,这里的人一定抢着要你,而且你不是找军方喃?喏,这里很多军方的人。最重要的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他有时候会来这里,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你得小心他……”
说到这里,叶淑目光警觉快速地在两人脸上来回,打断他:“等一下,你在说谁?他要找谁?”
汪无道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在偷听他们讲话,才用手挡着脸小声说:“还能谁,你们老板卅。”
叶淑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她忽然冷漠下来:“我让你给我找可怜虫,没让你给我找麻烦精。”
汪无道毫不在意,又看了一眼甘霖,指着他不屑说:“啥麻烦不麻烦,赫塔维斯能看他一眼咋?”
叶淑觉得他说得也对。
透过大门玻璃,甘霖看到自己的模样。
他看清自己的脸。
一张陌生的脸,没有任何异样地附着在他原本的面容上。
这让他觉得极其不舒服,他手摸到下巴,刚揭开一角,旁边立刻传来叶淑的惊叫:“你干什么!”
叶淑手忙脚乱拍打甘霖的脸,让他把假面重新贴回去,这才心有余悸般拍拍胸口:“这东西摘不得啊!你怎么……”
话音未落,一道惨烈的尖叫在整个红灯区炸开。
“啊——救命!”
声音过于尖细,如同指甲划过玻璃,顿时,红灯区很多目光同时循声望去。
一个小女孩,大约十五六岁,被一个男人拎着后领悬浮在半空,她大声呼救,手在空中乱抓,什么都抓不到。
“救命,放我下来,我还你就是了!”小女孩嘶声尖叫,被衣领卡住的脖子导致她满脸涨红,眼球凸出。
甘霖皱眉。
一个男人走到擂台区,一步跨上擂台,高举着手里的小女孩,丝毫没有怜惜,只想让这里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大笑两声:“终于逮到这小偷了,每次都搞些小动作让人分心,转眼把值钱的东西偷了,小小年纪跑来这里偷东西,兄弟们,有没有人想来打擂台赛,赢了,这小偷归谁。”
下面的人蠢蠢欲动,人们彼此窃窃私语,甘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小女孩凄厉的惨叫越来越大。
“救命啊——”
叶淑奇怪:“这小妮子跑我红灯区来干什么?没人拦她吗?”
“快点!有没有人想要,要就上来!”男人高喊。
很快下面有人应答:“来啊,我来!”
“这小孩看上去还是个完整的。”
这样的事常发生,进了红灯区,死也是默认的。
“救救我,救救我——”小女孩叫得几乎失声。
忽然间,她的目光从擂台区越过人群,直直看向甘霖所在的大门口,似乎只要再叫大声一点,就能吸引路过的行人,哪怕只是站在门口的人,也比里面的人更干净。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她喊得声音嘶哑,但恐慌让她完全不能停下,“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那道惊惧与甘霖视线碰撞上的瞬间,小女孩高喊了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