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前方的池白榆,见她还在拿树叶子逗弄那只打瞌睡的熊,原本不展的眉也蹙得更紧。
刻了这般叫人难堪的印记,转头便忘了吗?竟还在逗那只连眼皮子都懒得睁的臭熊?
他抿紧唇,不悦移开视线。
池白榆顿住,打了个寒噤。
小棕熊没精打采地抬起眼皮,问她:“怎么了?”
“没,刚才有点冷。”池白榆摸了下发寒的后颈。
也是这时,她忽看见不远处有一道鬼影。
这林中的树木大多笔直干瘦,树干都为苍白色,连树上长的绿叶也像是蒙了层厚灰。
而那鬼披了件血红色的外袍,在这树林间格外显眼。
看不出是男是女——它的头掩在血红的帷帽下,仅露出湿漉漉的发丝。
它手里还捧着什么东西,不过离得太远,瞧不大清是何物。
就池白榆这段时间的经验来看,半路撞鬼准没好事。
她当机立断道:“绕路。”
但跟以往一样,一旦被鬼盯上,便再难摆脱。
他们有意绕开,没走多远,就又看见了那道血红的影子。
“……”干嘛这样黏人啊!
她正想说再绕,余光却瞥见银无妄的那件白袍都快被血给染透了,脸也苍白得吓人。
思忖片刻后,她转回步子:“直接从这儿过吧。”
反正跟鬼打交道也不是头一回了。
“小心。”怀里的小棕熊突然开口,“阴气很重。”
池白榆微微点头。
也是走近了,她才终于看清那鬼的模样。
仍然辨不出男女,脸很白。但跟银无妄不同,那种白像是在水里泡了许久的肉,一股发腻的死白——跟她之前在恶鬼林里撞见的水鬼差不多。
而它的嘴唇又是血红色的,眼睛也是,眼眶中通红一片,瞧不见瞳仁。
至于它捧着的东西……
池白榆扫了眼。
是把血红色的梳子,梳齿很尖,她怀疑要是拿这梳子梳头,得把头皮都给梳下来。
那张血红的嘴跟虫子一样微微蠕动着,似在说话。从它身旁经过时,她听见它在哼歌——
“发儿顺,水儿冷……应声,心慌慌……脂粉头油……脂粉头油……”
它哼得断断续续的,听不明确,声音也奇怪,像是被毛刷刷过一样。
还有它的眼睛,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明明没有瞳孔,池白榆却总觉得它在盯着他俩。
她听得心慌,伸手便捉住银无妄的胳膊,拉着他快步往前走。
但就在她加快脚步的同时,她听见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随即,那鬼竟跟在了他俩身后,嘴里还在念着:“脂粉头油……”
哼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混着股浓烈的血腥臭,一并袭上。
池白榆只觉背上冷飕飕的,不由得闭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