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不知道在凡界得用钱,又舍不得身上的珠玉宝石,足熬了几年的苦日子。后来他帮一个道士捉了只妖,从他那儿拿到了一些银两,便开始专接道士的活儿了——后来他才知道那道士本来是想取他的妖丹,所以才请他帮着捉妖,好找机会下手。见打不过他,才又给了他一些银两。
得知此事后,他足足追了一整月,最终在大漠边沿的一家客栈里把这道士揪出来给杀了。
往后他便拎着把剑在凡界天南地北地跑,或许是剑下亡魂太多,不论谁见着他都开始避而远之。
但这么多人里,那狼妖竟最惹人厌嫌。
他说不清是何感受,只觉得这人的心八成是从不见光的泥沼里长出来的,脸上带笑,实则阴损可恨。
就该把那什么神识放在他身上,再把他挂去扶光树上好好晒一晒。
裴月乌咬了下牙,越想越恼。
来日提剑杀了那狼妖,他都懒得把他的魂魄封进剑里,最好直接碎成齑粉,魂飞魄散才好。
他不甘心地张望着,总觉得那狼妖若是受了刑惩,定然会跑到这地方来疗伤。
但放眼望去,成千上百片明镜般的池水中,根本瞧不见什么身影。
在他四处打量之际,池白榆清楚感觉到池底的人划了两下水。
身前水面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多,眼见着一对灰色的狼耳浮了起来,她又抬手按了下去。
她按着沧犽的脑袋,尽量保持着平静的神情,问裴月乌:“你好像伤得很严重,不用疗伤吗?”
裴月乌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一点关切的意味,他板着脸点点头,往前一步。
眼见着他逼近,池白榆一下就将沧犽按得更低,上半身尽量贴着石壁,以防他被看见。
她隐约感觉到沧犽挣扎了两下,随后似是扶住了她的腰身。
忍着腰侧传来的痒意,她忙开口问道:“你过来做什么?”
裴月乌一顿,神情自若:“疗伤。”
“那你另挑个池子吧。”池白榆说,“待会儿我得脱衣服。”
短暂怔了瞬后,裴月乌的脸上涨出一点薄红。没一会儿,就连耳尖都红透了。
“嗯。”他仍是那副神情,转过身就朝另一处走去,“那我去别处。”
这回他倒走得快,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待听见入水声后,池白榆放了心,松开手。
一片黑影从水底浮出,沧犽倏地破开水面,大张着口急喘着,偏深的肤色上忍出一点不明显的红,头发也湿淋淋地搭下。
估摸着他又要甩脑袋,池白榆横臂挡住脸就往后退。
果然,下一瞬便有水滴四溅。
池白榆等了会儿,将胳膊往下压了点,露出双眼睛看他,小声问:“甩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