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池白榆便打起了挖土的主意。
目前她知道的有真土的地方就两处——二号房与三号房。
沧犽还在受惩,不在三号房里。
但沧棘带领的狼群还在。
她尚且不清楚这两兄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自然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思来想去,还是沈见越那儿的土好挖。
临近子时,她拿了工具转到锁妖楼附近。
刚靠近楼门,她就听见一声清越嗓音:“大人今日如何得空来了此处?”
是曲怀川的声音。
池白榆停下,视线移向四号房门。
这会儿还没到关门的时间,其他房门都大敞着,唯有他的门上扣着锁。
他根本看不见,怎么知道是她?
她这般想着,便也问出了口。
曲怀川只笑:“人有几处感官,自是物尽其用。眼睛看不见,可还有耳朵。这楼中每人的脚步声都有所不同,听得步履轻快,又从楼外而来,自然清楚是大人您了。”
靠听脚步声?
这么牛?
池白榆还想细问,但忽想起一事:“你上回算的那一卦没有应验。”
“那太好了。”曲怀川道,“上回摇到那一支签,便为大人担忧。既然没有应验,便再好不过。”
他语气轻快,听起来像是在真心为她庆贺。
但有述和的提醒在先,池白榆还是不敢大意。她道:“既然不准,往后就别再装神弄鬼,我不会放你出来。”
“大人放心,在下深知身在牢狱,这门里门外又有何区别呢?都为牢笼,不过是大小之分罢了。”房中又传来木条相撞的声响,“但有一言,恕在下难以茍同。卜卦之术,并非装神弄鬼。”
听他又在摇签,池白榆下意识想制止。
可声响忽停。
“又为大人摇了一支签,只盼这回是好签,让在下来看看……二人争路,雨下占先……”曲怀川轻叹,“不好,不好,又是下签。”
又是下签?
没关系,她有自己的理解思路。
她道:“我不信。”
“不信也好,谁人愿意相信灾厄临头呢?”曲怀川轻声道,“只不过这是支遇小人签,大人可以不信,却不得不提防。倘若真遇上小人陷害,定要狠下心了结性命,否则后患无穷。”
池白榆将信将疑。
这曲怀川明显是个话痨。
她没应声,他又自顾自地往下说:“大人方才说不信,倒让我想起一桩趣事。那时我还没被关进这牢里,闲暇无事时也爱给人算卦。有一回遇着一商贾,要南下做生意,问我此行吉凶。”
池白榆本来还在门外,听他像是在聊八卦,忍不住将脑袋往里探了探。
“我替他摇了三支签,都为下签。便如实告知,‘此行不顺,恐要伤病缠身’——大人可知,那商贾说了什么?”
“他也不信?”
曲怀川笑得朗快:“不,要只是一句‘我不信’,那也算替在下省麻烦了。他却说,要是不准,就算我无端揣测,影响他的心绪,定要来打我一顿。但要是准了,便是我故意咒他,也要来打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