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说,可比说了还明显。上回只是送个琴弦,你避我就跟避洪水猛兽一样。这次要是从你手里接个盒子,岂不得直接把我扔出去?”池白榆顿了顿,“当然我也能理解,毕竟我是在这狱中做事,你提防我也正常。又想让我帮你照应着沈见越,只能强忍着与我来往。不过你放心,照看妖囚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即便你对我再不客气,我也不至于为着这事儿报复你,更不会迁怒你弟弟,你也用不着与我假客气。”
沈衔玉越听,脸上的温色越难维持。
这次他实打实地体会到了她的有意疏远,到最后,那素来温和的神情间竟无一点笑意,呼吸也变得艰难。
“沈某……并非是——”他艰涩挤出几字,却再难接着往下说。
这不正是见越想要的吗?
他在远离她,而这份疏远也有着恰到好处的理由,不至于让她觉得自己在被厌嫌。
只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的距离,不亲不近,也不会让见越忧心。
他有意忽视着从心底漫起的一点酸涩与憋闷,将木盒又收入袖中。
“小池姑娘无需在意,是沈某处事不当。这木盒还是等述和来了再给他罢,也免得再劳姑娘跑一趟。”他顺着木梯边沿缓步往下走,转眼艰难又恢复了平时的好模样。
池白榆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看来这人的突然疏远并非没有理由。
而且似乎也不像是为了上回妖气的事。
她琢磨着,并在沈衔玉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有意往后退了两步。
沈衔玉听见声响,一顿,唇角微微抿了下。
但最终他何话也没说,借由妖气探路,身影逐渐没入昏暗的走廊中。
等他进了房门,池白榆又看了眼表。
离十二点还有一分钟。
她拿起地上的铲子和桶,掐着点进了楼门。
子时一过,楼中的房门就接二连三地合上了。
她摸出钥匙,拧开了二号房的门。
房中光线昏暗,她拿出手电,对准占满整面墙壁的壁画。
本来是想找到沈见越在哪儿,可粗略环视一周,她就没瞧见什么人影。
?
不在房间里面吗?
上回他还说他在房间里设了法阵,她一来他就能知道。
法阵不灵了吗,还是在歇息?
她一时犹豫。
找不着人,她也不能贸然进去。
毕竟画境里还有那青面怪物,万一撞上,麻烦又不小。
她正打算走,却突然瞥见他常常作画的水榭里多了道人影。
再一看,正是沈见越。
原来在这儿。
她探出手去。
身躯没入壁画,再一睁眼,四周已是另一副光景。
是那水榭,可本应在水榭里的沈见越却不见了。
走了吗?
她环视一周,什么人都没见着。
不过她都已经进来了,沈见越必然能探到她的气息。
能走,自然也能回来。
万一那青面怪物来了,她带了剜心刀,也能及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