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魔术常讲究眼疾手快,尤其是近景魔术。当表演近景的手法魔术时,魔术师通常要做到成为一群人中手与眼最快的那个人。
因而方才哪怕仅是短短一瞥,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沈见越颈侧上的一块皮,裂开了一条小缝。
缝里不是白骨,而仅是黑漆漆的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一手握着铲子,心底渐沁进冷水,顿生的寒意转眼就充斥了四肢百骸。
没有白骨。
也就是说,这张皮下根本不是骷髅。
那旁边这人……不是沈见越?
她不可能看错。
并且那道裂口不像是刀划出来的,而更像是贴纸没贴好,弄出的褶皱缝隙。
但如果他不是沈见越,那会是谁?
沈见越又去哪儿了?
池白榆攥着铁铲,只觉头皮跟过了电似的泛麻,脊背也有冷意往上攀。
有一瞬间,她浑身都僵硬到动弹不得。
而身旁的人还在帮她挽袖子。
修长的手指压在袖口上,哪怕隔着衣衫,她也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竭力保持着镇定,不露声色地调整着呼吸,渐从僵硬的状态下缓和过来。同时还不忘将手微微往内拢着,以免被他碰到脉搏。
在他帮着挽好袖子后,她又佯装什么都没发现,足足挖了小半桶的土,才胡乱擦了下前额,说:“刚才不觉得,这下竟又有些渴,早知道就该把那杯茶喝了——你帮为师在这儿守着土,我去喝口水再来接着挖,成么?”
因她提前嘱咐过,这土得她自己来挑,“沈见越”从始至终都只静站在旁边,没出过声。
闻言,他颔首道:“弟子知晓了。”
为把戏演全,池白榆临走前特意补了句:“记得别动这桶,也用不着帮忙,等我回来了再接着挖。”
“好。”
池白榆转过身。
虽然背朝着他了,可她仍感觉得到那如影随形的注视。如冬日里的河水一般粘附在后背,难以忽视。
她控制着每一步都迈得不大,并将步子迈得平稳,以免被他看出她的慌意。
哪怕拐过拐角,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了,她也仍旧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连呼吸都把握得平稳——毕竟那东西看起来就不是人,很有可能探到她的气息。
直等快走到厅屋了,她忽停下,从袖中取出剜心刀。
不论那东西到底是不是沈见越,都不该让她来管这茬。
毕竟她只负责剜心刑,而不包括处理这样危险性极高的乱子。
一个不小心,还可能把命搭进去。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先从这儿出去,再把这事告诉述和。
她举起剜心刀,往下一划。
毫无反应。
半空中根本就没出现裂痕。
?
什么情况?
她又试了几次,但不论怎么划,都没法打开出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