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抬在半空的手微微拢了拢,似想抓着什么,但最终也只垂下。
妖气在此刻蔓延开,轻易便镇住了那些乱跑的墨字,压制得它们没法动弹。待最后一点声音也消失了,沈衔玉才又送出几缕妖气,将掉落在地的墨字俱都卷回琴谱。
他默不作声地合拢琴谱。
方才那些墨字四处逃窜时,他只觉吵闹,现下又觉这屋子太过安静。
太安静了。
他的手搭在琴谱上,久久未动。
一出锁妖楼,池白榆就直奔小院。
眼下也不急在一时,到了第二天早晨,她才找了几个合适的花盆分装泥土。
一通忙活下来,天已大亮。
接下来就只剩假太阳了。
她盯着那些土,有些犯难。
裴月乌还在受惩,按述和说的,至少也还要小半月。
在他出来之前,她就只能等着。
那这小半月岂不是没了事做?
正想着,就从斜里伸来一个盛了粥的汤匙,递在她嘴边。
池白榆眼一斜,看见用肩扛着汤匙的小棕熊。
她忙接过勺子:“给我吧,你也不嫌累得慌。”
这汤匙都快比它整头熊都高了。
“粥晾到这种程度最好。”小棕熊往桌上一坐,懒洋洋地晃了两下腿。
池白榆吃了一口粥,说:“现在土找着了,就差让裴月乌用妖气捏太阳。”
小棕熊沉思:“那估计得等上几天。”
惩戒室里不光有妖受惩,那伏雁柏这几天也总往那儿跑,似是想打探什么情况。
不过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见它总用一只熊爪压着另一只,而不是像平时一样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池白榆问:“你压着手做什么?”
往常它强迫症发作,连两只爪子与身体中线的距离都要把控精准。
今天倒是稀奇。
小棕熊抬起那只被压着的爪子:“不小心被盒盖子夹掉了一小簇毛,看着不舒服,便遮住了。”
说着,它借余光瞥见掉了毛的地方,只觉刺眼,忙又用另一只爪子盖住了。
虽只露出短短一瞬,池白榆也瞧见了它左爪的情况。
她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抽出一条很细的长银链。这银链是述和之前带给她的,大概是用来编头发的装饰品,不过她不会用,就拆了,原本打算拿来做魔术道具。
她又从耳环上拆下一颗莹绿色的珠玉,与银链放在一块儿,道:“那要不给你做条手链子,挡着那块儿,也免得你整天用手盖着。”
小棕熊对手链没多大兴趣,但对上她的视线,还是将爪子往前一伸。
“要怎么做?”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