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就连他和他哥哥那么像也还不是完全不一样。
所以,所以——
“是一样的。”诸伏景光说:“你和我,还有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就算性格有不同,细节方面会有差异,但大家都是人类,有一样的血肉,一样要吃饭,要睡觉,会生病,会受伤。”
“哪里不一样?”
“你也只是个普通人类吧……玄心、空结。”
不是樱桃白兰地,是玄心空结。
*
不是这样的。
玄心空结想,当然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是这样呢?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习惯了和人不一样。她从书上看到过正常人该怎么样,但她从不觉得那些东西应该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不正常。
她从一开始就是不正常的,也没想过要变得正常。
她用过正常的伪装,在诸伏高明身边的时候,或者在和其他正常人接触的时候,那是她的假面,是她给自己定制的人。皮,但那不是她,跟她一点也不一样。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青年脸上的表情依然温柔,颊边还留着因为酒精而贴上去的薄红色,他伸出手,缓缓地,缓缓地覆上她的脸颊,带着茧的拇指轻轻地擦过了她眼下柔软的皮肤。
“……抱歉,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你别哭啊。”
她……哭了?
不,她怎么会哭呢?没有那样的理由,不应该,这不对。
可眼睛又酸又涨,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面凝结,然后不受控制地向下淌。
“我没哭。”
玄心空结猛地转回身,避开了他的方向,闷声说了句。
“我才不会哭。”
“对不起。”青年又说了一次。
“要……抱抱吗?”
“或者接吻也可以。”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心情好一点呢?”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
不好,不好!
玄心空结受够了,她受不了了。
醉酒的家伙果然没办法交流,她就不该理他。
好烦,好讨厌,怎么会这样,这算是什么啊!
他想要干什么啊!
她什么都不想要,她什么也不想要。
玄心空结从料理台上跳了下来,不去理会背后人的动静,她垂着脑袋气冲冲地穿过了客厅,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是这些天一直和诸伏景光挤的小储物间,而是她自己的卧室。
房间门被“嘭”的一声重重关上,只剩下了醉酒的青年留在厨房不知所措。
三十秒之后,被关上的房门再次被人拉开,露出了少女阴沉沉的、尚且挂着泪痕的脸。
“你自己去睡觉。”
“你这家伙打坏了我的手机,摔了我的杯子,还喝了我的酒,别以为就这么算了。”
“明天早上再跟你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