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琪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眼前这女人,身份极其敏感和特殊,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官差带走。若是被官差带走,只怕天都要塌了。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握了握腰间的佩剑,剑柄冰凉,掌心却全是汗。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小头目,像一只蓄势待的豹子,随时准备扑出去。
小头目走到马车前,一把掀起了车帘。此时天色已暗,马车里光线昏沉,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卧在马车中,蜷成一团,像一件被丢弃的旧物。因为卧着,也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轮廓。
小头目眯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那个收了韩青打赏的小军士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笑嘻嘻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兄弟,这女人跟着野男人要跑,如今被主家逮了回来,是不是应该回家好好收拾收拾,教教规矩?”
小头目一听,似乎来了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那定要将她的腿打断!我那嫂嫂就这样跟人跑了,还把我哥的钱也卷走了。这样的女人,打断腿都是轻的!”
“就是,就是。”那小军士连声附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小头目不耐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走吧,走吧。要把这不听话的婆娘教乖,可别下次又乱跑。”
赵琪握住剑柄的手松了松,心里终于默默松了一口气。饶是冬日,寒风刺骨,他也觉得背上冷汗直流,里衣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冰凉凉的。他不敢表现出来,面上依然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个小头目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马车里装着的女人,是死去的镇国将军的女儿,也是曾经的东宫太子妃!
几人连忙混在最后一批放行队伍里,催马前行。
车轮碾过城门洞,出沉闷的声响,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撞。身后传来兵士们手忙脚乱关城门的声音,沉重的木门吱呀吱呀地合上,将外面的风雪挡在了身后。赵琪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散得很快。
进了城,赵琪与韩青挥手作别。韩青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消失在暮色中。赵琪翻身下马,从马车里将那女子抱出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那女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一截木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赵琪翻身上马,一手揽着她,一手拉着缰绳,策马离去。
两人七转八转,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着枯草,被风吹得簌簌响。赵琪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跟着。霍飞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护崽的鹰。确定安全后,这才带着晕睡的女人进了小院。
冯义在门口候着两人,朝门外反复看了看,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这才警惕地关上了小院门。门闩插上,又推了推,确认牢靠了,才转过身来,朝赵琪点了点头。
那女人悠然醒转时,已经是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了。
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像是从一场冗长的噩梦里挣扎出来。
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气味。
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住在那间石室已经四年多了,但她并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时间,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生了什么变化。她只知道,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那堵潮湿的墙,那盏昏黄的灯,那堆散着霉味的破布条。
眼前的这间房子,才像人住的地方。
地上铺着青砖,擦得干干净净,走上去不会扬起灰尘。四周都是木艺雕花板的隔断,非常雅致,每一块雕花板都打磨得光滑,泛着暗红的光泽。
房间中还熏着香,那香味淡淡的,丝丝缕缕的,像春天的花香,又像秋天的果香。她很久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了,那间石室里只有霉味,湿漉漉的,钻进鼻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软绵绵的,暖烘烘的,像被人抱在怀里。她很久没有盖过这样暖和的被子了。那间石室里的被子又薄又硬,盖在身上像盖了一张纸,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冻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来了一个年长的嬷嬷,穿着靛蓝色的棉袄,头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和善,不像坏人。她手里托着一个红漆木盘,盘里放着几碟小菜,一碗白粥,还有两个馒头。嬷嬷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怜惜:“夫人,吃点东西吧。”
那女人愣愣地看着那些食物,眼睛直了。她像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了,喉咙里出咕噜一声响。她伸出手,手还在抖,抓起馒头,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她吃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被人抢走,噎住了,咳了几声,又接着吃。嬷嬷摇了摇头,递过一碗水:“慢些,别噎着。”
她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接着吃。不多时,盘子里的东西便见了底。她抬起头,看着嬷嬷,目光里带着几分惊恐,几分祈求。她伸手指了指碗,表示还要再吃。
嬷嬷叹了口气,收了碗筷,不多时便再端了些肉沫粥进来。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迫不及待地喝下去,烫得直咧嘴,却不肯停下来。看来是饿极了。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她,目光复杂,像在看一只被人丢弃后又捡回来的猫。
等她吃完了,嬷嬷便收拾了碗筷,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夫人,你在这等着吧。等下有人要见你。”
那女人听到“有人要见你”,脸色唰地变了。她猛地缩起身子,挤到床角,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像要把自己嵌进去。她拼命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不要……我不见他。”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无处可逃。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怕我?”一个男人清冽悦耳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女人的耳中,女人像被点了穴一样怔住了,目光呆滞的看向说话的那个男人。
来人正是孟承昭,女人以为已经死了四年的人,突然又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吓得哭了:“你死了,你死了!”她反复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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