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抬起头,看见孟承昭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她恍然以为自己见鬼了。
东宫失火,烧死了整个东宫的人。那场火烧了一天一夜,烧得半边天都红了。宫人们从火场里抬出一具具烧焦的尸体,面目全非,认不出谁是谁。世人皆知,前太子孟承昭便是在那场火中殒命的。她的夫君,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可如今,当年的太子孟承昭,却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棉袍,领口袖口镶着一圈貂毛,衬得他面容愈清瘦。他的神色沧桑了些,眉间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眼下的青黑是连日奔波留下的痕迹。
可他的样貌并没有大的变化,依旧是那样龙章凤姿,淡定从容。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风吹不倒,雪压不弯。
“鬼啊——”女人惊叫着,声音又尖又利,在房间里来回撞。她的身子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像要把自己嵌进去。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里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牙齿打着颤。
“闭嘴。”孟承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从高处落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世上根本没有鬼,只有那些坏了心肠的人心中才有鬼。”
那女人果然安静了下来。她不再尖叫,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双眼混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孟承旭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坐下,也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压在她面前。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你都得好好配合。你不想知道,你被关起来这些年,外面生了什么事?”
她的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了些许光亮,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人拨了拨灯芯,又亮了一下。
她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孟承旭拼命叩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出咚咚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韩蓉那个贱人……死了没有?得到报应了没有?”
孟承旭看着她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然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没有。她如今是韩贵妃,好好的在祥喜宫里。如果她死了,你也早就没命了。她留着你,就是为了对付太后的。”
女人的肩膀猛地一僵,随即松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砖上,洇出深色的小点。她喃喃道:“她还没死……她凭什么还没死……”
孟承旭没有接话。他等了一会儿,等她哭够了,等她安静下来,才又开口。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提醒:“你不想知道你父兄的情况?”
女人没有反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镇国将军在东宫大火不久便被派往南境驻边。”他顿了顿,看着她的脸,等着她的反应。她还是没有反应,像一尊石像。
“南境多瘴气,镇国将军因不服那边的水土,得了痢疾,没治好,最后虚脱而亡。”
女人听到这里,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诡异极了,像哭,又像笑,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绽开,像裂缝里开出的花,让人毛骨悚然。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死了好……死了解脱了。”
孟承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他继续说,声音冷了些,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生疼:“你的几名兄弟,如今死的死,贬的贬,已经没有谁还担任重要的职位了。”
女人又笑了,比刚才更大声,更痛快,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她拍着手,像小孩子过年一样高兴:“好,很好。他们都死了,都完了。韩蓉那个贱人,她的报应也不远了。”
孟承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冷厉。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她心上:“说吧,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老老实实告诉我。”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目光里又浮现出那种惊恐,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路的兔子。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记得了……我都忘了……我不记得了……”
“好,你不肯说是吧?”孟承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我把你送到皇宫里,让同德皇帝母子去处置你。”
女人的身子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她软了下来,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砖上,洇出一片深色。她拼命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说……我说……”她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无处可逃。
孟承旭站在那里,看着她,没有说话。房间里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像山压着石头,像鹰盯着兔子。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大了,纷纷扬扬的,将天地染成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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