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六小时一颗。"
"谢谢…"莉迪亚低头扭开瓶子把一颗药塞进嘴里,可怜兮兮的。"…艾比就只会叫人抓着我,强迫我吃药。或者是强迫我洗澡。"
"她是为你好。"达里尔轻声说着。"你在这里很安全。"
"我知道她想帮我。留了我一命,把我关在这里…这个地方不真实。世界已经变了,你们都表现得好像一切都会变回来似的。现在已经是行尸的世界,我们必须要活在其中。这也是我们的人要披上那层皮的原因。"
"……"达里尔低头看着莉迪亚手臂上的伤痕。"你知道,有些爸爸们总会想出各种借口。"
这次艾比在门外听,达里尔不知道。
"只是为了把他们的孩子打得屁滚尿流…"
"也许因为他们喝醉酒了,也许因为他们没酒喝。"
"这些混蛋们,他们并不挑剔,随便在地上抓起什麽就用什麽。酒瓶,烧着的烟蒂,桦树枝条,什麽都可以。"
"那些父亲,他们喜欢你害怕的样子。"
达里尔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诉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艾比站在门外安静地听着。她的眼睛是湿的。
"你的爸爸听起来像是那样的爸爸,除了他会在你害怕的时候唱歌安慰你这一点。当我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些是什麽。你胳膊上的伤是殴打造成的,所以我问你,既然你说过你的父亲已经死了,那些伤是谁打的?"
墙对面传来莉迪亚的哭声。
"是…是我妈妈…"
"你妈妈的营地在哪。"
"我不会说的。你也应该庆幸你不知道。"
里面没有声音了。
接着门打开,达里尔从里面出来了。注意到了就在门边站着的艾比,他愣了一下。他不确定他刚才对莉迪亚说的话是不是被她听到了。
达里尔有些窘迫。
"Abs…你什麽时候过来的?"
艾比靠着墙浅浅地笑着。"也就刚才。"
她没想把她听到全程的事实告诉达里尔,她觉得他刚才对莉迪亚敞开心胸的一番话已经让他足够难受了,她不需要再继续揭伤疤。
"好…吧?"达里尔有些狐疑地绕过她。"我得下去了。杰德想让我去下面给枪上油。"
"达里尔。"
"……"
"我注意到你给她拿早餐了。"
"……"达里尔回头,他有些不明就里。"所以?"
艾比脸上的浅笑没有了,她抱着胳膊端起了老大的架子,眉头也是皱着的,看上去很严肃。"莉迪亚一天只能有两餐。我们在施工,大家工作量大吃的也多,食物本来也是紧巴巴的。她整天都呆在房间里,不需要吃那麽多。"
"那为什麽不叫她去工作呢。"除了在卧室里的时候,达里尔总要和救世堂的规矩对着干:"她可以在救世堂工作,然後一天吃三顿。"
"我说不行就不行。"艾比冷着脸,像是教训手下。"我不信任她,她呆在房间里,这是她留在这里的唯一条件。莉迪亚不能知道任何工厂内部的事。"
"她只是个孩子。"
"…你知道她妈是阿尔法吧?"
"嗯。知道。"达里尔欠了欠身,又来了个非暴力不合作。"不喜欢我来的话,你可以叫别人给她送餐。"
靠,你是老大我是老大啊。
艾比气呼呼地对下楼的某男喊了几句:
"嘿迪克森!下午你也别休息了,滚去外面和他们一起挖坑去吧!"
达里尔没回头,他摆了下手:"知道了。"
。
。
"…我的药吃完了。"
"耳朵还疼吗。"达里尔看着明显比过去的几天脾气缓和了很多的少女。"药的话,之後我问艾比再要一些。看看她还能不能匀一些出来。"
莉迪亚低着头。
"你知道…她很忙,从来都不过来,我从来都没机会谢谢她。我妈妈杀了她的好几个人,她还能忍住没杀了我,给我治伤,教我穿得像个正常人…"
"……"
"尽管我知道艾比留着我,也是想把我当一个人质…"莉迪亚抽噎着。"但是你得告诉她,我妈妈不会来找我了。谁都不会来了。如果有人死了,或者是被抓了,他们是不会在乎的,就像那些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关于那一点,我们可以想办法。你们的人的营地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