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黄,你说我那好外甥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其中一个小童端着热茶,手一抖,差点泼在皇甫千绝的腿上。
那汉子低眉垂首,肌肉紧绷,稍一抬腿便将那壶开水踢飞。
小童吓得魂不附体,慌忙朝着皇甫千绝磕头,转眼间额头磕得血流不止。
皇甫千绝挥了挥手,两个小童脸色苍白地退下。
流黄目不斜视,颔首低眉道:“属下不敢妄议少主。”
皇甫千绝眉眼间闪过寒光,却又宠溺地笑了笑,“说了句,孩子大了,有小心思了。”
“也罢,由着他闹吧。”
“但是那个照夜……”
流黄立刻点了点头,“奴才明白。”
鬼露
“咚咚咚”。
“咚咚咚”。
晨光熹微,一袭月白长衫的书生抬手叩响了皇甫山庄的朱漆大门,手中青竹折扇轻摇,袖口暗绣叶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他相貌寻常,平平无奇,眉眼却温润如画。
门内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家丁打着哈欠拉开门扉,瞥见来人的瞬间,倦意尽褪。
皇甫家的下人皆是训练有素,面上立刻堆起谦卑笑意,侧身恭迎。
这家丁本就心思玲珑,上下打量书生的衣着配饰,礼数周全地候在一旁。
“晚辈叶召日,与盛麦冬盛小公子在云城有过一面之缘,特来拜访。”
书生躬身行礼,拿出一枚翡翠玉珠,这颗珠子正是盛麦冬挂在玄铁重剑上的饰物。
家丁见状,立刻颔首低眉:“您在此稍候,我这就禀报。”
说罢匆匆往内院跑去,消息层层递进,最终传到皇甫家主皇甫千绝耳中。
此时皇甫千绝刚晨起,接过丫鬟递来的漱口茶,净面后执起上品青瓷茶盏,拇指上的玉扳指轻叩杯沿,发出清响。
听闻禀报,他抬了抬眼,不怒自威地道:“既然是麦冬的故友,便一起安排在东厢竹苑吧。”
候在一旁的流黄眼中闪过寒芒,似在犹豫。
他立在原地,表情未变,脸上刀疤泛着凶光:“家主,少主……也在东厢竹苑,此人身份未明,贸然让此人住到府上,恐怕…………”
他颔首低眉,不再说下去。
“豺狼闻到肉味自然会蜂拥而至,”皇甫千绝闻言,放下茶盏,笑得依旧温和:不把他放进来,如何引出他身后的大鱼?”
流黄恭敬行礼,表示明白了。
皇甫千绝余光扫向暗处:“派人盯紧,我外甥身边,哪怕死只苍蝇,我都要知道。”
流黄领命后退下。
很快,家丁引书生至东厢竹苑::“公子请安心住下,盛小公子昨日随少爷回武林盟,午时便归。”
“有劳了。”
书生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带着书卷气。待书生进房,家丁立刻折回正厅禀报。
正午时分,盛麦冬刚回山庄,便听下人说府上来了个自称是他好友的书生。
他皱着眉头,气鼓鼓地一脚踹开东厢竹苑的门。
“我哪来的什么书生朋友?我一介武夫,从没和秀才打过交道。”
“哎呀,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师兄你信我,我真没出去乱结交什么友人,这人肯定是个骗子!”
盛非尘面色阴冷,一言不发。
盛麦冬气得快吐血了,“拿着小爷的名头招摇撞骗打秋风,都来屋里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待冲进院子,看清院中之人时,他猛地愣住,那人正把玩甚是眼熟的翡翠玉珠,腕间冰蚕丝镯若隐若现,闻声回头,笑意温和。
盛麦冬一口老血憋回了肚子里。
盛麦冬张了张嘴,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盛非尘。
只见他师兄眼神微滞,转瞬恢复冷然。
盛麦冬盯着来人的身形,这张脸确实陌生,但是那手里的东西,那存在感那么强的冰蚕丝镯子,他就是再傻也认出这人是谁了。
此人七日不见踪影,竟直接出现在京都郊外的皇甫山庄。
他难道不知江湖中有人在追杀他,武林盟还重金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