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他实在太过熟悉,被水灵芝和盛非尘的内力压制下去的相思烬卷土重来。
怕是因为忧思惊惧过重,如今发作得更狠了。
痛不欲生,蛊毒在经脉中翻腾,烧得他心肺俱焚。
“嗯……”
他试图运功封住自己的周身大穴,然后开始运功调息,却引得蛊毒更加肆虐。
他紧咬牙关瑟瑟发抖,蛊毒发作好像也是常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难熬。
“该死!”
他吞了一颗清心丸,混混沌沌中,他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青丝垂落,漫天花雨,他又看到了盛非尘的脸。那人黯然神伤,露出一个凄然苦笑:“你总是不愿再乖一些。”
“我……”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奋力挣脱开来,却梦见那人追了上来,抱住自己紧紧不放。那人满脸情伤,黯然失色,抱着他,然后亲上了他的脖颈。
“阿酒……”
他把那人狠狠甩开,然后拔出了他的流光剑,狠狠扎在了他的胸膛上。“滚远点。”他怒骂道。
很快,眼前之人消失不见,他忍着心痛,感觉自己全身心好像是沉溺在了湖水之中,越来越深,渐渐沉了下去,他开始窒息到失去意识。
“楚温酒,你有没有事?”
好像是有人扶起了他,然后不要命地为他输送内力。梦中那人紧紧抱住他,温厚的内力如春风微雨,安抚着体内躁动的蛊毒。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黯然神伤忧心忡忡的脸——盛非尘。
他亲了亲他的脖颈,然后那股生生不息的内力绵绵不绝地从脊柱开始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
他听到有人轻轻地在他耳边叹息:“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阿酒。”
暖洋洋的内力温服着他经脉之中躁动的蛊毒,他全身上下都如泡在温泉一般,一时竟觉得舒畅无比。
梦里,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当初的浏阳,楚氏的山庄内。
无尽的深渊淹没了他,他看到了父亲临死之前的样子,父亲对他说的话,告诉他楚氏祠堂三柱香,母亲也在喊他快走。他握住了一个人的手,像是抓住了一个快浮出水面的浮沫,“啪”的一下,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他猛地惊醒,天色已大亮。
他叹了一口气,又熬过去了。
经过昨晚那一场休息,身体好了很多。他分析了现今的状况,回忆起了梦中的那些景象,忽然就想起了无相尊者的话。
无相尊者当初对他说让他“回去看看。”
他突然之间就明白了,无相尊者早就告诉他了,他应该回去的,不是血影楼,而是浏阳楚家山庄。
他看清楚了父亲手上拿着的那枚玉佩上的纹路,也看清楚了陆人贾那似金似玉的盒子上的纹路,那两种纹路忽而重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想到了救义父的办法……
将疲惫一洗而尽,他换上了新的衣服,推开门正要出门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盛非尘抱胸倚在了他的门边,身形高大立在旁边,一身霜色劲装,俊美无俦,贵气逼人,而今眼下青黑,满眼血丝,却更显气势迫人。
“你醒了,你……还好吗?”
他的嗓子干哑,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小二端着托盘走过,忍不住插嘴:“小公子,这位客官说是你朋友,在门口守了你一晚上了。既是朋友,小的多嘴一句,有啥话说开吧。人生难得一知己。你看这位客官都这么有诚意了,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公子您就原谅他吧。”
楚温酒面色未变,冷眼一扫,小二立刻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