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盛非尘。
楚温酒苍白着脸依旧没有转头,他低了低眸子,声音干涩冰冷,淡淡道:
“你不来寻我,我也会去找你。”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好奇,只有些笃定,好像早就知道盛非尘会来。
盛非尘心中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你要来寻我?”盛非尘来不及高兴。
他上前一步,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语气带着些不敢相信的犹疑,脸色却依旧平静:
“什么……意思?你要去昆仑山……寻我?你愿意和我去……昆仑山?”
楚温酒终于缓缓转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汇集天下艳色的脸上,映照在那双深沉的眼眸里。
他的眸光很深,幽暗而凝重,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悔恨、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他盯着盛非尘的眼睛,避而不答,反而问道:
“盛非尘,你为什么不恨我?当初那一箭,我差点要了你的命。”
他旋即冷笑了一声,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盛非尘的胸膛,看清楚他的心脏。
盛非尘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还未从楚温酒要和他去昆仑山的欣喜中回过神来一般。
他蹲下身子,与楚温酒平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清冷的凤眸,此刻却深邃如同漫天夜空,里面翻涌着楚温酒看不懂也不想去懂的情愫。
“我不会恨你。”他说。
我如何会恨你。
“哈哈。”楚温酒苦笑了一声。
他看着他,即使身处绝境,身受重伤,他依旧是这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的模样,依旧是那个天下景仰,强大无比的昆仑天才盛非尘。
楚温酒盯着他看了一瞬,而后收回了视线。
“我说过,”盛非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你永远不必向我解释任何事情。”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暖意,轻轻拂去楚温酒额角沾染的泥土,动作轻柔细致。
他靠近楚温酒,直视着他的眼睛。
两人距离极近,盛非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继续说:“即使你要与我割席断义,将我推入万丈深渊,我也不会放手,更不会愿意。”
他说得那么坚定决绝,好像是即使是要他的命,他也会拱手相赠。
这反而却让楚温酒发了愣。
他们距离太近,楚温酒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甚至能感受到他浓重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他甚至只要一探头,便能吻上他的嘴唇。
他没由来地感到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像要撞破胸膛。缓缓抚上胸口,一阵暖流汩汩袭来,好似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可这份暖意太过真实,让他几乎要溺毙其中。
他害怕。
不敢,也不想。
夜幕降临,萤谷再次被柔和的星光笼罩。
今夜是个晴朗的夜晚,溪水潺潺,月光柔和,一切都好像置身在万丈银河之中。两人并肩坐在寒蜩的坟前,沉默地看着漫天繁星。
“你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吗?”楚温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