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点时间吧,这时候谁也帮不了他。”
她收拾好药箱,低声道,“我该走了,我出来得太久了。药王谷的药圃……还等着除虫施肥,我出来太久……”
她想起楚温酒,不免还是有些难过。
她面色阴沉地走到盛麦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从小跟着盛非尘,性子单纯,如今看到盛非尘这景状,怕是被吓坏了。
盛麦冬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道:“苏姐姐,天元焚里真的有起死回生的秘药吗?无相尊者说的话,你觉得……是真的吗?”
世间怎会有起死回生的秘药?
这本来就是违背天道伦常之事,那东西和长生不老药一样,虚无缥缈。
但是盛非尘必须得相信,有这个,他才能活下去。
苏怀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医者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有些东西,正因为不可求,世人才愿意相信它存在。”
“就像这世间本没有神佛,可只要你信了,神佛便在你心里。”
“都不重要。”
她看着盛麦冬,眼神变得严肃。
“重要的不是真相,是你师兄愿意相信。只要你师兄相信那是真的,就可以了。”
“相信相信的力量,他会好的。”
苏怀夕的面色冷静了下来,她继续道:“还有……不想你师兄有事的话,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再提了。”
盛麦冬身体猛地一颤,对上苏怀夕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巨大的恐慌和愧疚瞬间压垮了他。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用力点头。
眼泪无声地滚落。
他知道,苏姐姐是为了师兄好,可这份“好”里,藏着太多无奈。
苏怀夕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衣摆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道逐渐消散的光。
盛麦冬在门外守了很久,从烈日当空守到暮色降临。
他拦住了皇甫山庄所有想要肆意窥探的目光,只字不提他们所经历的事。
最后实在撑不住,蜷缩在门边,疲惫和恐惧让他几乎昏睡过去。
“吱呀——”
房门突然被拉开,踉跄一摔,让盛麦冬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他抬头看去,瞬间呆住了。
盛非尘站在门口,他换下了往日常穿的华贵的霜色锦袍,穿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
衣料紧绷,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来,他整个人依旧潇洒恣意,贵气逼人,黑衣玉冠,更显得气势迫人。
盛麦冬愣在原地。
他从没见过穿着黑色劲装的师兄,师兄不是最讨厌黑色的衣服吗?说这颜色太沉,气势太凌厉。
可如今他却穿着玄色劲装,连发丝都束得一丝不苟。
盛非尘的右臂依旧不自然地垂着,绷带从袖管里露出来,渗着淡淡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