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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璧人难得（第1页）

红裳就跟在李微光的身后。

李嬷嬷还要留在后院，只有她没有被绊住，她本就是与小姐最亲近的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小姐，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直面这样的画面。

这时候前院的人本就已经被遣的差不多，一个打扰的都没有，李微光从后院出来的时候仍维持着她该有的得体，红裳也没有发现什么，然后她便进了这厅堂，只见尚远舟一个人孤单单地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微仰着头，好像在看着屋顶，又好像是望着虚空，被李微光唤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定着看了她片刻，便伸手将她抱住了。

下午的阳光从门和窗中透了进来，明暗分隔清楚，空气中飞扬着细小的尘埃，将阳光晕染成温暖的暖橙色，少女穿着虽是棉布制成，可也绣花封边的精致华服，小小的身躯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耀眼起来，但是她的头却往里面去，藏在暗色之中，而她身后的青年正好相反，他微微弯曲着身体，将脑袋放在了少女的肩膀上，便似乎将自己也都放在那里，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露出的是满足和疼惜。

两人的气质浑然一体，看一看他们，才算知道什么叫做天造地设的璧人。

才进屋往里面走了几步的红裳只往里面瞧了一眼，便立即顿住。

她停得急，本应稳稳当当的裙摆都甩了起来，可她却似没有察觉，猛地将头也低了下来，不敢再去看。

姑爷和小姐的感情好，她本就有所耳闻，更何况自家这位姑爷，半点没有要弄三妻四妾几通房的意思，这些红裳早就看明白了，所以之前绿珠说出那样的胡话时，她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严厉地警告了她。

他的眼里，容不下其他人。

便不是如此，穷得吃不上的人家巴望着当大户人家的小妾，至少能让自己和下一代吃得饱饭，可是这天底下哪有容易吃的饭，她本意也不在此，而她的回避，也并不是因为她这两天和姑爷走得近了一些，又听了些风言风语，就有了不一般的想法，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此时的时风，便是再亲近的人，除了不会走路的娃娃，哪有人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亲昵的？

若是被人撞见了，自家小姐便是年纪不大，也非被说成狐媚子不可，更严厉些的还有因为伤风败俗这种罪名让两个人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可另外还有一小部分，红裳便是止不住的羡慕。

她家小姐年纪还小，便是懵懂知道了些，也不可能真正明白男女之情，便更加不可能知道，姑爷这样的男人，到底有多难得。

女怕嫁错郎，女人家嫁人，在这个没有好聚好散，也很难和离，只有守节和贞操牌坊的时代，女子嫁人，无疑就跟再次投胎一样重要。

投胎决定了女儿家在娘家的日子，而嫁人，则决定了她的后半生。

她家小姐幼时坎坷，可有了这样一个姑爷，大度，用心，一点儿也不迂腐，独宠她一人，能替她撑起一片天，不管是未来的前途还是旁人的闲言碎语，都终止于姑爷的不在意和维护之中。

所以她的小姐才能自由自在地读书学字，还有很多他们关在房间里，想必说出来必然也是惊世憾俗的知识，她的小姐也能离开婆家的桎梏，不用孝敬那心怀鬼胎的长辈，也不用困与后宅斗争，她还可以随意出门，亲眼去看这个大千世界，接触刘台明那样的读书人。

若是换一个夫婿，她哪里还能过这样的日子？外面那些人家对女子的束缚，红裳可都历历在目。

下等人家为了生活，或许还没有那么严格，可是在大户人家，女人们不过是家中男人的一件漂亮的摆设物，门第越高，这种束缚就越严格。

小姐姑爷的相处见得越多，她心中的这种羡慕便会越来越重，重得她都会开始怀疑，那还是自己吗？

她年纪已经够大了，从还是几岁的小丫头开始，便在别人家当下人，她早就经历了许多，尽管她的小姐从小就坐拥这一座府邸，还有被朝廷追封的父亲，可她从没羡慕过她，她一开始就陪在她家小姐的身边，她知道她又多不容易。

直到现在。

是因为她的姑爷，是个读书人吗？

她的耳边恍恍惚惚飘来了一句话，似乎提到了皇帝，她才顿时一惊，不敢再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片刻的时间并不需要很久，尚远舟感觉自己又重新充满了力量，他松手将李微光放开，当从她的小脸上看出一些恋恋不舍之后，他眼里也多了不少笑意。

“皇帝要见你，是为了什么事？”

李微光咬咬嘴唇，将对温暖怀抱的不舍压下去，抚了一下胸口，强行将注意力转到正事上来。

“我也不知道，”

尚远舟也将刚才的冲动当作无事发生，但是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其实并非无事发生。

“道长没有细说，只跟我说了一些觐见皇帝的礼节和忌讳，另外还留下话说可以去太清观去找他，他会跟我说更多。”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李微光的，尚远舟下意识便将事情都说清楚了。

但是李微光皱着眉头咬着嘴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来，她毕竟年纪小，皇帝对她来说还是个给父亲追封的厉害吉祥物，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想法和念头，自然也不能和尚远舟在这件事上进行交流。

“要不，还是去问问李荣吧？”

最后，她还是给出了这么建议，尚远舟只是想了一下，便也点头附和道：“只能这样了。”

说罢，他们又说了几句，都觉得这位霄真道长的上门是福不是祸，因为大祸临头的样子他们也都见过，至少也该是昨天官差上门的样子，若真是坏事，那些高人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亲自上门，与尚远舟说上这许多？

于是这边尚远舟去前面找李荣先生，而李微光转身回去后院，心中也更有底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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