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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态度变化（第1页）

“……以至于他国都有飞机大战，我国国民仍在吃饱穿暖的基本线上挣扎，约两百余年后，有八国联军侵我华夏，至此山河破碎，万民飘零，占我土地，却又竖牌曰‘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后我应天沦陷，倭人生屠我民众十九万，共死伤三十余万，烧杀戮虐更是处处可见，至那以后，直至我出生时，南京再难找出一个三代皆为本地之人……”

这一次尚远舟说话没有之前那样着急，而是放慢了语气，一样一样都讲清楚，从欧洲的文艺复兴讲到几次工业革命，然后就是一战二战，华夏民族屈辱至闻者落泪的近代历史，说到关键处，他眼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落下，连声音也变得暗哑，脖子上却青筋暴起，足以可见他的悲愤和不甘。

便是嘉白听了，一时也心情激荡，半天不能说话。

特别他是曙朝的皇帝，陪都南京对他的意义非凡，可是这个据说是从未来回来的人，却告诉他南京经历了这样一场浩劫，以至于到了未来，连一个真正的，几代都在南京的人都不容易找。

这是何等天怒人怨之事！

还是倭人做的！

已经修道多年，早就已经将脸面功夫修炼得炉火纯青的嘉白皇帝，听到这里，胸口也不免起伏了好几次，眼中更有凶光一闪而过。

“那么，我大曙朝呢？”

尚远舟说完，又停了片刻之后，嘉白皇帝低声问了出来。

以他的心细和聪慧，自然听出了在尚远舟的这些叙述中半个字都没有提起曙朝，心中已经明白怕是那时候曙朝已经消失在王朝更迭之中，只是他作为曙朝一个还算负责的皇帝，见到了未来，自然要问一问自己这个朱家王朝的最终命运。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尚远舟的情绪感染，嘉白这一开口，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起来。

最终话题还是回到这个上面。

尚远舟早就想过要是自己说自己是从未来来的，怕是要少不了要被问这个问题，而曙朝如今剩下的气数已经不多，若是如实说，会不会触怒皇帝，从而给自己降下死罪？可要不如实说，这中间的历史，又要怎么圆？

直到现在，尚远舟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不过就在尚远舟脸上露出这迟疑的片刻，嘉白皇帝也将他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见他这样，自然知道自家王朝怕是也没有什么好结局。

但他的心智坚韧，而且王朝更迭向来都自有命数，于是他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说道：“你且说便是，这里没有外人，朕且恕你无罪。”

交流到了这个时候，嘉白也终于能明白为什么尚远舟非要他将所有人都撤走，不然就一副死都不会开口的模样，且不说后面还有说的许多话，便是现在已经说了的这些，都是万万不能流传出去的。

连吕芳都不能让他知道。

而得了嘉白皇帝这句话，尚远舟对他没有丝毫戒心，自然也立即相信了，于是便将他记忆中曙朝未来几十年的历史说了一遍。

好在尚远舟本就十分关心这段时间的历史，对于嘉白皇帝十分具体的问题也能回答上来不少，只是他没办法说清楚人名，毕竟张居正成了张琚，严世蕃成了严藩，他也不知道这个国号为“曙”的王朝中的人与他记忆中国号为“明”的王朝有多少区别。

外族入侵，农民起。义，朝政腐败，军阀自拥，朱家老祖宗辛苦打下来的，他们又守了几百年的基业，便毁于从山海关外进来的异族手中。

这次，到底是与自家息息相关的事，听了尚远舟的答话之后，嘉白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并且干脆将眼睛闭上了，因为他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随着皇帝的沉默，大殿中又是一片难捱的寂静。

这时候距离尚远舟入殿，已经过去了许久，外面的天色早就已经黑透了，白天转换成了黑夜，月亮早早地爬上了半空中，只不过只剩下了一点细细弯弯的月牙，遮不住漫天明亮的星辉。

殿中的烛火仍然明亮，只是缺了宫人的照料，在将蜡烛烧下去不少的一段后，没有及时剪掉，便慢慢长了的焦黑的烛芯便露了出来，压得烛火黯淡了不少，还时不时会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让这殿中的安静，免得陷入没有一点生机的死寂之中。

许久之后，跪不习惯的尚远舟维持不了跪姿了，他干脆慢慢挪着屁股，毫无形象地坐到了地上。

他将自己的发言又回想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疏漏，又开始回想自己这些天准备的内容，还有哪些没有说。

尽管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他确实有些被吓到了，但是总得来说这次觐见还是十分顺利的，嘉白皇帝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配合，有几次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在转折的时候能抛出一个恰当的问题，引着他继续将话说下去，而现在不管是几十年之后的历史，还是几百年之后的历史，尚远舟都已经将梗概告诉了皇帝，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国家以及未来发展的大致情况，这些远超这个时代技术水平的知识他也都说了一遍，接下来要怎么应对，责任便交接了一部分到皇帝身上，这让尚远舟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原本这些都是他一个人背负的秘密，可是现在，不仅有人帮他分担，而且这个人还是嘉白皇帝，他刚刚感受过他的处事威仪的嘉白皇帝，他怎么会不感觉轻松呢？

直到嘉白重新将眼睛睁开，看见尚远舟这瘫坐在地上的模样，他甚至都没有多关注，虽然这若是让外人见了，特别是那些叽叽喳喳的御史，非把尚远舟告成大罪不可，但这时候这里并没有外人，而嘉白皇帝自然清楚孰轻孰重，比起尚远舟刚才说的那些大事，这小小的形象问题，当真是他多给一个眼神都算是浪费精力。

“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嘉白皇帝没有管尚远舟的形象问题，但是他看向尚远舟的眼神已经变了，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尚远舟说的都是真的，而刚才尚远舟一直在回答他的问题，那么现在，他想听听这个年轻人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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