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容在妹妹面前坦荡得很,点了点头:“他们娘俩在江南一住就是大半年,唯唯你也想他们了罢?”
“不过你嫂嫂前几日来信,说是祖母已然康复,也是时候回来了。”徐子容声音里隐隐含着笑。
眼下是夏初,再不回来,暑热气盛之时再上路回京,母子俩怕都难熬。
若非他有官职在身,不宜告假太多时日,也该去江南接人了。上一回和妻子儿子见面,还是他趁着年节下江南之际,一晃也快有个三月了。
徐乐蓉点点头:【我也想嫂嫂和殷哥儿了。】
徐家曾孙辈,如今才得殷哥儿一个,他又是个活泼伶俐的性子,常哄得徐家上下喜笑颜开。
他不在家的这大半年,徐国公府都冷清了许多。
【殷哥儿也该长高了。】再过三个月,他也该满三岁,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姑姑。
“那再过几日,哥哥派人去接他们母子回京。”徐子容笑道,拿了一颗樱桃放进口中。
【不过嫂嫂可能还是遗憾,】徐乐蓉咽下手中的果肉,手势慢吞吞的,带着一股子慵懒,【就连十二哥哥的婚宴她怕是都赶不及观礼。】
眼下已经是三月中下旬,府中八公子徐安容的婚礼就在三日之后。紧接着,四月初一、初五分别是九公子徐星容、十公子徐夜容的婚礼。
至于玉姨娘所出的十一公子徐谨容、十二公子徐慎容,他们的婚礼分别安排在五月初三和初六。
徐子容要再过几日才派人去江南接江宜贞、徐成殷母子俩,一去一回,加之殷哥儿尚且年幼,行路不宜过快,他们回到京中也得到五月中旬了。
“无妨,”徐子容见妹妹变得懒懒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明年你七哥哥和十三哥哥也要成婚了,届时亦可以观礼。”
“听说你上午一直在大伯母那里?忙着你八哥哥婚宴之事?可是累着了?”
徐子容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徐乐蓉却只捂着唇点了点头:【哥哥,我困了。】
真不是她身子太弱的原因,而是现下已经是午歇的时辰,三月的阳光又正好,她被晒得全身暖融融的;加之她跟在罗巧薇身后忙了一上午,也确实累了。
徐子容站了起来,高声唤来守在附近的梅兰竹菊四人。
他方才和徐乐蓉说的事是机密,故而屏退了素璇院的下人们,只让四个大丫鬟守着不让旁人靠近。
四大丫鬟很快过来。
“伺候姑娘歇下罢!”他道,转头又看向徐乐蓉,压下心里的担忧,温声道:“唯唯你且先歇着,若是不舒服,随时去请龚太医。”
徐乐蓉莞尔:【哥哥,我真的只是困了。】
徐子容微微松了口气,“嗯”了声,道:“好,哥哥这就走,你不必送,快回房睡罢!”
徐乐蓉推测的时间无错,她的大嫂嫂江宜贞和侄子徐成殷果真赶不及府中十二公子的婚宴。
武宣元年五月十六,在江南住了大半年,缺席了徐国公府一场笄礼、和四场婚仪的母子俩终于回到燕京城,同时带回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长公主公孙忆雪,险些死在江南孙驸马府上。
幸得陛下早年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相护,长公主得以平安无事。又值陛下允许女子休夫、和保护女子嫁妆的两条律法推行至江南,长公主怒而休夫。
江宜贞看了一眼和儿子亲亲热热的小姑子徐乐蓉,又叹了口气:“长公主那样的身份,都被驸马和其一家欺压得死死的。”
说着她越发为徐乐蓉担忧。
小姑子今春已经及笄了,因着她身在江南,不能回京参加她的及笄礼,她还为此事愧疚了几日。
她在江南住的这大半年里,还试探着为小姑子相看未来夫婿人选。可惜,没有一个能入眼的。
说着江宜贞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长公主嫁的那人,孙家嫡长子,是个断袖。只家中掩饰得好,才不曾为外人所察。”
徐国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徐乐蓉,见她和曾孙子玩得正高兴,不曾留意这边,才问道:“怎么说?”
这件事,他知道。孙家人瞒得那样好,当年他的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出来,但如何就传到外面去了?
江宜贞叹了口气:“江南都传遍了。月前长公主要休夫,先给陛下去信。没承想信被驸马截了,她也险些被毒死在孙家后宅。”
“消息都是孙府的人往外传的,估计有长公主和陛下的授意。”她猜测道。
“长公主这些年在江南也不好过,嫁妆被驸马和其一家侵占了不说,驸马院中,还养了不少小倌。”
到底是出身书香世家,江宜贞在一众长辈和夫弟面前说起“小倌”时还有些不大自在,声音也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徐子容暗中握住她的手。
江宜贞看了丈夫一眼,眼中有了笑意,声音很快恢复正常:“这倒也罢了,好歹是一国公主,驸马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但去岁长公主生下长子,忍不下去想要回京的时候,被刘皇后派人去江南训了一顿。”
“驸马窥见她在皇家的地位,便逐渐放肆起来。我问过家中祖母和母亲她们,得知长公主这些年在江南,基本连门都没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