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愤裹挟着他为他对抗着寒意,身侧的自行车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轰然倒地。
一旁的过路人十分不解的往这边看了看,这么好的自行车怎么说踢就踢,可能自行车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向晴就这么一直走着,七拐八拐的竟然就到了第一医院。
这是祁衿南姐姐祁青西工作的地方,当年因为医院人手紧缺,所以祁青西并没有下乡插队,祁父祁母劳动改造之后,市里就剩下她和祁衿南二人在这里,原来的住房被收了回去,他们一个住在医院宿舍,一个住在祁衿南爷爷的大杂院旧屋子里。
因为祁青西是为数不多理解她的人,所以祁衿南不在的时候,她经常来医院宿舍看她,每次来都会带着后厨里多余的饭菜来。
她知道祁青西很忙,有时候忙到都没时间吃饭。
她在医院宿舍的筒子楼前踌躇了半晌,那个台阶就是迈不上去。
进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万一青西姐说起祁衿南,她都没法接话,说不知道他回来吧,青西姐肯定会担忧两个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说知道他回来吧,她又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找补不了,想想还是还是不进去了。
正当要转身的时候,背后却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是小晴吗?”
向晴心中“咯噔”一下,完了,走不了了,她挤出一个微笑转过头去。
祁青西昨天值班,今天早上回来出去买了些菜准备在家里做饭,回来就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楼前站着,她是给了向晴钥匙的,就是怕她来的时候她不在,好让她直接进去等。
祁青西一手提着菜篮子,另一只手顺势搀住向晴,弯着眉眼关切道:“怎么不进去啊,这么冷的天再冻着。”
向晴尴尬笑笑,借口说自己忘带钥匙了,祁青西笑着说她傻乎乎的,去楼里等也好过外面这么冷,拉着她便上了楼。
这个点已经晌午了,拥挤的楼里全是做饭炒菜传出的香气,向晴想起刚刚自家锅里的排骨,好好的一顿团圆饭就这么散了,也不知道他们吃的怎么样。
“小西回来啦。”
说话的是祁青西同事的母亲,两个人一个科室的,最近生完孩子,把妈妈接过来照看月子。
“诶,赵大妈,月月和孩子都好吧,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好着呢,就是月月奶水不太够,我这不是给孩子煮点米汤?喝。”赵大妈说着,铁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
“商店里不是有卖奶粉的吗?让刘爽托托关系弄点票来,去商店里买点。”
刘爽是月月的丈夫,也是她们医院的医生,只不过不是同一个科室。
“买了买了。”赵大妈生怕别人觉得女婿对女儿不好,忙解释说:“那也不够喝啊,而且奶粉又贵又少,还是得配上些米汤。”
奶粉在现在算是稀罕物,不仅需要票才能买,而且货源也不稳定,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补货,这一桶奶粉还是女婿好不容易托了好几层关系买来的,每喝一勺赵大妈都心疼的不行。
这毕竟是人家的孩子,人家的家务事,祁青西也不好说别的,说了句“那您忙”就带着向晴进了屋。
医院的筒子楼是集中锅炉供暖,上下楼串联,所以这就导致了楼上热楼下冷,祁青西住的是二楼,虽然不算太热,但是也不冷,还算刚好。
屋子很小,屋里的布置很简单,就放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小饭桌,两张椅子,一个凳子,一个衣柜。
虽然简单,但是却很有格调,书桌上盖着一层蓝色格子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祁青西看的医学的书,还有她手写的笔记也堆了整整一摞。
屋内很整洁,东西都摆放的齐齐整整的,祁青西说大概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她是有洁癖的,哪怕是椅子歪了一个小角度,她也得立马把它摆正。
向晴一面摘下围巾,脱下口罩,随口拉着家常:“月月姐什么时候生的,上次我见她还大着肚子。”
“也就前不久。”祁青西放下菜筐,褪了厚重的棉袄,“生了个白白净净的大闺女。”
“女儿好,女儿贴心。”
她们家就是两个女儿,她深有感受。
祁青西叹了口气,说:“是啊,但是奈何有些人就是不懂,这不到现在了,婆家都没露过面。”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刘爽是临云郊区那块儿的吧。”
“是啊,家里就这么一个人上了学还当了医生,都等着他光耀门楣娶个干部家的小姐,可是他偏偏就和月月看对了眼,月月家里其实也不算差,自己是大夫,父亲是工人,弟弟也考上了大学,配他刘爽绰绰有余。”
祁青西为自己的好友愤愤不平着,捎带手给向晴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是啊,人嘛,总是不知足,等到什么时候失去了,才懂的珍惜。”
说到这儿,向晴好像也联想到了自己身上,原本对祁衿南的感情愧疚居多,谈喜欢还谈不上,现在如果他真的要和她离婚,她心里倒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缱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胀胀的,堵得慌。
祁青西觉出味儿不对,立即问道:“怎么了,是衿南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他回来都没有来找我,怕是准备要离婚了吧。”向晴用搪瓷缸暖着手,耷拉着脑袋,无聊的磕着脚尖。
“怎么会!”祁青西惊讶着说,“他前天还说准备给你个惊喜,让我替你保密。”
说完这句话,祁青西立马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弟弟给卖了,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