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芳看汤还多,又弯腰往灶里加了点木头,随后小声的冲着两个女儿道:“你俩快进去陪客人说说话,这里有我就够了。”
向晴有些不情愿,但是这么喜庆的日子也不好摆脸,只能听话的在盆里净了净手。
向雾这才注意到妹妹那双皴裂的手,她皱眉问道:“这手是怎么回事?”
向晴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即便是向雾自己下乡插队,手也没像向晴被折腾成这样,看她这手可不是一朝一夕来的。
向晴心忽然提到嗓子眼,心虚的把手背到身后,脑海里迅速找着借口:“这大冬天谁的手不皴啊,没啥事儿,我用蛤蜊油擦擦就好了。”
向雾不信,她和向晴纠缠着,用自己下地干活儿的劲儿,把向晴的背后的手揪了出来。
向晴还在挣扎着,向雾厉声说了句“别动!”
向晴瞬间蔫儿了下来,感觉忽然间回到了小时候姐姐教训欺负她的小男孩的时候。
向雾细细的端详着向晴的手,皴裂的小口子一处接一处,让她止不住地心疼。
见妹妹不肯开口,父母也一脸难为的样子,只好朝外人发问。
“你说!”向雾也不管他是不是客人,冷冷的朝他吼了一句。
吴健被向雾的气势吓到,手足无措的站起身,眼睛在向晴身上打转,嘴巴长了又开,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向晴胸中那股子气忽然就上了头,“好了姐,我和你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和你说!”说着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祁衿南插队前,我和他结婚了,厂里因为这件事,把我调到后厨做了帮厨。”
向雾一下子忘却了向晴的手,只有“结婚”二字盘旋在脑海,她从小那么宝贝的妹妹,就这么嫁人了,还没有告诉她,这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击穿她的认知,让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嘴里不断嘀咕着“结婚”二字。
周芳,向存志,吴健,三个人大气不敢出,直愣愣的站在那,面色凝重。
向晴知道再待下去一定会起争吵,索性她还是先出去避避,先让姐姐冷静冷静,于是趁着向雾还没回过神,她拿起衣柜上的棉袄围巾和口罩,径直出了门。
周芳见她开门要走,急忙想拦下,这么冷的天出去再冻感冒,但是手只揪住个衣服袖子,人已经到了屋外。
吴健忙得跟了上去,和周芳说了句“周阿姨放心,我去追小晴。”
周芳见有人追出去,也就放下半颗心,还有半颗心,紧紧挂在大女儿身上。
争吵
冷,真冷,刺骨的冷。
向晴缩着脖子在寒风里系上扣子,裹上围巾,戴上口罩,做完这一切又觉得手已经要冻僵,下意识去脖子上找手套绳,这才发现走的太匆忙根本没有拿手套,只能呼哧呼哧的把手攥着拳放进兜里。
“小晴,小晴,你等等我!”身后吴健的声音顺着风飘来,他骑着自行车停到向晴身边。
原本向晴心里烦躁极了,并不想理他,但是她深知,吴健这个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沾上就甩不下来,干脆就把话说开,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以后不要再来往。
“吴健,你回去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罢向晴就要走,吴健急忙拉住向晴的胳膊,“小晴小晴,你别生气,向雾姐好不容易回来,她就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才生气的,你把这件事和她解释清楚,向雾姐肯定会理解你的。”
吴健始终认为,向晴是因为迫不得已,良心上过不去,才会和祁衿南结婚的,所以他们迟早也会离婚的。
向晴拔高音量:“解释什么?”向晴一使劲,把胳膊抽出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证儿也领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吴健,我今天就把话和你说清楚,就算我不和祁衿南结婚,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都改!”吴健有些急了,连带着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姐是今天回来的?”
刚刚她们一家人都在,这么好的日子她也不想戳破他,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吴健愣住片刻,没有想到向晴问的是这个问题,他支支吾吾说:“是是我舅舅告诉我的。”
“你不和你舅舅说我姐的名字,你舅舅查得到吗?”向晴直接点破他的谎言。
吴健的舅舅是负责知青返城工作的,一定是吴健在他姑姑那里看到了向雾的名字,又去找了他舅舅,让他帮忙打听向雾的返城时间。
这就是向晴不喜欢吴健的原因,他总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用尽一切手段掌控她的一切消息,哪怕是隐私也要知道,这让向晴很不舒服,他就好像一个紧箍咒,想要时时刻刻禁锢着向晴,让她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吴健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企图用为你好的理由掩盖自己的掌控欲。
“我也是好心,我就是想让我舅舅帮忙问问,看看向雾姐回没回来,要是没回来可以让我舅舅托托关系,把向雾姐调回来。”
“谢谢你的好心,我姐现在也回来了,就不劳烦你了。”向晴正欲走,想想还差点什么,又来了一句更狠的,“对了,祁衿南也回来了,他是我的丈夫,以后你不要随便来找我,我们两个人是要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说罢向晴头也不回的扭头就走,吴健想要追上去,但是脚却像灌满了铅,一步也挪动不了,他就这么站着,内心那股压抑了很久的怒火终于在此刻喷涌而出,他不甘心,不甘心把向晴就这么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