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蓝眼睛里带着点嘲讽:“你就这么对他?”
凯撒没回头:“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伽罗的声音沉了些,“但你别忘了,阿卡斯不是小心。他不会乖乖待在你画的圈子里,你越是推开他,他只会离你越远。”
伽罗说完,转身就走。小心跟在他身后,经过凯撒身边时,红眸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别的什么。
教室里只剩下凯撒一个人。他看着桌上的笔记本,看着那团乱糟糟的红色线条,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天晚上拍的——阿卡斯站在他家楼下的路灯下,红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拿着本笔记本,好像在等什么人。
凯撒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阿卡斯的脸,深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无措。
他好像……做错了。
放学后,阿卡斯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凯撒收拾书包时,看到桌洞里放着个小小的药盒,里面是碘伏和创可贴,和他之前放在那里的一模一样。
他捏着药盒,走出教室。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校门口,突然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阿卡斯蹲在香樟树下,正给那只橘猫喂食,红毛垂下来,遮住了侧脸。
凯撒的脚步顿了顿,想走过去,又怕打扰他。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阿卡斯突然回过头,看到了他。
阿卡斯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他看着凯撒,没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相机,对着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声,打破了沉默。
阿卡斯站起身,抱着相机走到他面前,把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递给他。照片上,凯撒站在夕阳里,眼神茫然,侧脸的线条柔和,背景是飘落的香樟叶。
“送给你。”阿卡斯的声音有点哑,“我拍的。”
凯撒接过照片,指尖有点抖。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我不怕。】
他猛地抬头,看向阿卡斯。红毛少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里面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凯撒,”阿卡斯深吸一口气,红毛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你的心事,是不是和我有关?”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香樟叶,落在两人脚边。凯撒看着阿卡斯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写在照片背面的“我不怕”,突然觉得那些死死压抑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挡不住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看着阿卡斯,用一种极低、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我的所有心事,都和你有关。”
失控的边界
空气仿佛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凝固了。
阿卡斯的眼睛猛地睁大,红毛随着他微怔的动作轻轻晃动,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瞳孔里,像是有火焰在跳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凯撒也在看着他,深紫色的虹膜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紧张,有忐忑,还有某种近乎贪婪的期待。他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维持着前倾的姿态,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等待审判。
橘猫不知何时溜走了,只剩下两人站在香樟树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阿卡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凯撒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着,声音低哑得厉害:“好。”
去凯撒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阿卡斯抱着相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他能感觉到凯撒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种灼热的温度,烫得他耳尖发红。
凯撒的家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公寓楼里。打开门,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空旷的客厅。客厅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夜景,只有鱼缸里游动的金鱼,给这个空间增添了一丝生气。
“随便坐。”凯撒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想喝什么?”
“水就好。”阿卡斯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怀里的相机抱得更紧了。他偷偷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扫过墙上挂着的抽象画,最后落在茶几上的一个相框上——里面是张风景照,拍的是学校的香樟大道,和他上次拍的那张很像。
凯撒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阿卡斯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在茶几上。
“抱歉……”他慌忙去擦。
“我来。”凯撒抓住他的手腕,动作比雨夜那次轻柔了许多,却带着同样不容挣脱的力道。他从纸巾盒里抽出纸,慢慢擦去茶几上的水渍,目光却始终落在阿卡斯泛红的手腕上,那里还残留着银链的压痕。
阿卡斯的心跳更快了。他能感觉到凯撒的呼吸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气息,像羽毛轻轻搔刮着皮肤。他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凯撒……”
“别说话。”凯撒的声音很低,带着种压抑的沙哑。他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浸在墨里的宝石,“让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