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露出了然的神情:“惊羽那个孩子虽然极好,但是你们不来电。”
叶曲桐终于被阿婆的话逗笑了一下,“您还知道来电呢……”
“那是啊,我也没老糊涂,谁跟谁有夫妻相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和惊羽都是好孩子,站一起那是男才女貌没得挑剔的,可是偏偏呢,我看不到你眼里的喜欢。”
“还是阿婆最了解我。”
外婆主动调整躺下的姿势,手肘撑在腰间,稍微侧躺,微微弓着背,瞅着眼前的小姑娘:“你眼里只喜欢过以前高三常来我们家吃馄饨的那个男孩子。”
叶曲桐有点发愣,小心翼翼地给外婆涂抹着润唇膏。
“那孩子也是真的好,有礼貌,成绩好,跟你一样,心思重,但是人单纯。”
叶曲桐闷笑一声,心不在焉地想起高三那年的桃树和雨季,问道:“……那您觉得我眼里是怎么个喜欢?对惊羽就真的没有吗?我都没您看得清。”
外婆语气颇为骄傲,像是早发现了一般,“你跟那个男孩子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在快乐许多,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碰到一起却有说不完的话。”
“真的吗?”
“嗯,惊羽也能跟你谈天说地,可是他跟谁都可以,陪我这个老太婆都能聊许久,我知道,那是他的本事,他的性格,但是那不是你的乐意。”
“阿婆……”
外婆连连点头,一切都懂,只是叹息:“那孩子要是一直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
“出国读书去了?”外婆恍惚间记起,“我好像听你母亲提过,他离开慕城好多年了,不晓得怎么样了,但是我想,他应该跟你一样,很有出息了。”
叶曲桐放下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掐准时间不给值班护士添麻烦,替外婆将胸前的被子拉高,又确认下病床的高度是否合适,临走前才握了握外婆的手,忍不住笑着说:“阿婆,你也喜欢的那个男孩……他回来了,已经在我身边了。”
“真的?”外婆欣喜抬眉。
叶曲桐点点头:“嗯!”
“好,好,那是最好的。”外婆脸色有点泛红,愣了愣,重复着,“那就好。”
时针回拨,一切都是最好的。
外婆得住在重症病房几天,不需要家属陪护,叶曲桐探望过外婆后便准备回家。
虽然孟修榆这段时间已经尽可能将自己的工作安排提前告知她,但手术医生的时间向来是不可控的,多方会诊刻不容缓,一条信息就能直接将人叫走,连报备的间隙都挤不出来。
叶曲桐有些犹豫地走向神经外科的会诊室,想跟孟修榆分享外婆已经能清晰与她交谈的好消息,她的肢体也没有任何障碍,真是最好运的结果了。
但担心影响孟修榆的工作,叶曲桐走到科室外,只是先给他发了一条询问的微信。
见他一直没回复,叶曲桐返回到一楼挂号处对面的等待区挑选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她伸手摸到口袋里医用口罩,是孟修榆傍晚碰面第一时间塞进她手中的,当时孟修榆一边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袋,一边耐心平声叮嘱她:“最近换季,甲流严重,医院细菌本身也多,口罩好好戴上。”
叶曲桐探望外婆心切,根本听不进太多,自顾自地将口罩塞进口袋,应允下来。
直到这会儿她才拆开包装袋,将口罩戴好,精神松懈下来,眼神也变得直愣愣的,尤其是这会儿身体的疲乏也冲击着大脑,这才算是真正恢复了点身心的感知。
见半小时后孟修榆依然没有回复,叶曲桐不做停留,也没有发散思绪,先回了趟所里。
跟陈主任和临时接手她采访参加分论坛工作的学弟叶舟琛开了个视频会议,陈主任对叶曲桐的家庭背景很是了解,也没少跟聂惊羽打交道,既有上下级缘分,也有私人情分,催促叶曲桐赶紧回去照顾外婆,工作的事情不差这会儿。
叶舟琛态度也十分积极,虽说比她工作年限还低,但好在业务面基础还算夯实,遇到问题也不会欺上硬扛,虽然深感抱歉,但是依然选择了这两天主动远程求助叶曲桐。
叶曲桐对着视频里欲言又止的叶舟琛打量了一眼,沉吟了一声,表达:“我现在坐车去找你也行,跨城比进市区还近一点,所里也有一些便携的用品。”
叶舟琛:“不用,不用……”
陈主任:“确定需要吗?”
两个人一瞬间话撞到一起去了。
叶舟琛看了一眼陈主任,忙说:“没事,不至于,要是方便的话明天来也行,主要是各行业法规之间还是差异比较大。”
言外之意,临时接手专业性的工作还是存在困难……
叶曲桐“嗯”一声,再次道谢,担心叶舟琛面上为难,没在陈主任面前把话说死,结束视频会议后就主动收拾起来,所里一直放了一份便携出差的行李。
卸妆、护肤、换洗衣服,该有都有。叶曲桐为进入律所工作准备成分,甚至连充电器转换头和投屏接口线都有准备。
收拾完正低头准备打专车去临市分论坛,才发现之前预定的出差酒店这两天因照顾外婆没能如期入住,所里办公邮箱给她发了好几封提醒警示邮件,叶曲桐两眼一懵,截了张图给孟修榆发过去,恢复了元气跟他哭诉说:外婆入院事发突然,我忘记取消酒店房间,又得倒贴钱出差了!
随手发送一个哭泣的樱桃小丸子表情包。
“叶律师笑什么呢?”这一层的保安大哥客气礼貌地小声问道,叶曲桐回过头,他站在较远距离外,“我好几天没看到叶律师了,一直没把快递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