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羊姐姐心细,查个庚帖很快的,咱们这就过去。”姜小遥拉着齐麟,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扭脸道:“你忙了这半日,怕是连口茶都没喝上,我真是……”
姜小遥捧了齐麟的那盏茶,碰到外沿一摸,已经凉了:“我再去给你煮一盏来。”
“不必。”齐麟微微向前探身,脸几乎与姜小遥平齐:“我喝了这盏就是,正好败败火气。”
齐麟掀开茶盏盖子,就那么探着身,就着茶盏喝。
茶盏还在姜小遥手里。
姜小遥眨巴眨巴眼,看了眼齐麟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喂齐麟喝。
未羊掀帘子进来,就正正看到这一幕。
怎么说呢。
她们做兽的吧,四脚并用,把头埋进水瓮里吃水,是常有的事儿。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麒麟这么做,对面还是小貔貅,这姿势就那么的暧~昧。
未羊深看了眼姜小遥,心底里对她泛起了大大的同情。
哎,被麒麟盯上的兽,太可怜了。
偏姜小遥现在还是个凡人,还傻乎乎的,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是那个鱼缸里的鱼,鱼缸外头有只大猫,虎视眈眈,这会儿正伸着爪子试探……
太可怜了!
“未羊姐姐,你来了。”姜小遥撂下茶盏,忙着去迎:“查到人了吗?”
未羊点头:“查到了,不是官宦人家,但也是个大户。姓胡,是胡家的幼子,今年二十,名为胡韶恒,家住在东城拐子胡同。”
“那我们现在就去查。”姜小遥看了齐麟一眼。
齐麟端起那个茶盏来,将余下的茶汤喝了个干净,问她:“你不用在府里看着你妹妹吗?”
姜小遥犹豫了下,摇了摇头:“三妹妹如此难过,根源还在这个白啸身上,说不得这个人找出来,问个明白,就能问了白啸的罪,那才是解了三妹妹的心结,三妹妹才能真正的放开心胸。”
“那好,一起。”齐麟是不会嫌跟姜小遥在一起的时间多的,越多越好。
未羊是个识时务的,她把那胡韶恒的庚帖给了齐麟,又出于未羊的敏~感,提醒道:“尽量还是别直接就用刑部,用首辅大人的身份逼问,若是能够和言细语地套出话来,那是最好不过的。就怕一说是刑部的,就没有半句实话了,毕竟镇远伯府那边现在都没了人,人都死的透透的了,他们怎么说怎么是,咱们也没处查证去。”
未羊这么一说,姜小遥深以为然,又问未羊:“姐姐可知道,这个胡·公子有什么兴趣爱好?我看看能不能找个话茬,同他说上话。”
“胡·公子?”姜小遥问这话的时候,三人已经走到门房,门房那小子听到这几个字,插嘴道:“小公子是要去那个胡家,要跟三姑娘结亲的那个胡家吗?”
门房现在也紧张着,肃顺侯府上下都紧张得不得了,三姑娘顶着那么大一个口子回来,纵然寻常有因为三姑娘骄纵,对她颇有微词的,现在也开始护起短来:“小的还记得那位胡·公子的住处,是在城东的拐子胡同,小公子是要去给三姑娘说亲么?说起来,那个胡·公子是长得不错,虽然是个皇商,身份上差了些……”
姜小遥一怔,连连追问:“那天到咱们府上的人,就是二叔二婶见的人,是胡·公子?住在城东的拐子胡同?”
门房见姜小遥如此紧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又见齐麟和未羊都盯着他,他不由得心虚咽了个口水,问:“怎么……了?小公子不是问他吗?”
“他叫什么,你还记得吗?”齐麟问。
“叫胡……胡韶恒,对对对,是这么个名,那位老奴还喊了一声恒公子,因为是偷着来见二老爷的,小的就留了心眼,看得特别仔细。”门房回道。
姜小遥看向齐麟,齐麟也正好看他。
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醉话
几人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巧合,用未羊的话来说,这到不必去胡家找人了,倒不如用姜蕊的事儿,请了胡家的人上门来。
姜小遥想了想,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跟老夫人商量了几句,就让芸娘简单拿了些东西,去胡家请人。
也是胡家之前自己个儿办事心虚,特意挑拣了老夫人,姜小遥,姜蕊都不在府里的时候登门。
现在老夫人得了消息,特意去请人过来说话,也是有的。
若是没有出了姜静的事儿,姜静还是安王府的静庶妃,那老夫人肯定是劈头盖脸一通骂,她们侯府的嫡女,就算是退婚再找,也轮不着商户人家。
但姜蕊刚刚出了在宫门口划破脸的事儿,这就不一样了。
老夫人服了软,想要为这个嫡亲的孙女寻个好归宿,找了之前上门的胡家,也是有的。
于是胡家很快登门来,管家是个圆乎脸,逢人就带三分笑意,来的人不多,还有一位是老夫人亲点着要见的,那位胡韶恒。
姜小遥身为肃顺侯府小公子,特意等着门口迎着,等这位胡·公子下了马车,姜小遥特意让门房看清楚了。
门房盯着那胡·公子上下打量了一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绝对错不了,就是这位。
别人看他两眼,就恨不能躲到管家身后头的这位公子爷。
真真是,没有一点儿皇商府上小公子的模样,忒不大方。
这都多大了,还认生害羞呢?
姜小遥将人请到了自己的院子,那位胡·公子头也不抬,进了屋,先行了个大礼,磕磕巴巴地说了句:“给……给老夫人请安,之前……之前……登门……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