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小遥屋子里的齐麟,不解地看了一眼姜小遥。
姜小遥也十分不解。
这位胡·公子请安前,都不抬头看人的么?
好在那位管家还算持得住,讪笑着说道:“对不住,两位公子,我家公子实在是太紧张了,想着是来见老夫人,这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的……”
管家没见过齐麟,不识得这位,先给姜小遥问过安,又问:“这位是……”
姜小遥刚要张嘴,就听齐麟温润如玉地说道:“在下乃是姜小公子的表哥,你们随意,不必理会我。”
齐麟说着,就在一旁捧了一卷书坐下,当真一副文弱书生模样。
姜小遥干巴巴地笑了下,请胡·公子和管家一并落座。
姜小遥又偷看了齐麟一眼,齐麟微微斜倚在圈椅里,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点点,刚好能看到喉结和一小节锁骨,说风~流不风~流,说矜贵又不矜贵,尺度把握的刚刚好。
齐麟面上气定神闲,五官依旧俊朗柔和,可姜小遥就是觉着他生了气,动了怒。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持着一卷书在瞧,时不时地端起一旁茶盏来,抿一口热茶,茶盏盖子都不盖上,像是喝大碗茶似的,悠闲又慵懒。
这说起来,还是刚刚她带着齐麟一道去老夫人房里的缘故。
本来她自己过去就行,但是齐麟说要过去给老夫人请个安,毕竟到了肃顺侯府,不过去给老夫人问个安,怕是不妥当。
说完了胡家的事儿,老夫人吩咐芸娘去办了,又看到了齐麟。
老夫人拢共这么几个孙女,一个姜静,落得一个更名改姓,远走他乡的下场;姜蕊呢,原是个娇娇女,结果说毁了脸就毁了脸。
独独剩下个姜小遥。
老夫人知道姜小遥是孙女,老夫人看齐麟看姜小遥的眼神,怀疑他也知道了。
但姜小遥这身份,这地位,肃顺侯府这家世,没一点靠得上齐麟的。
老夫人怕姜小遥将来受不住,所以当着齐麟的面,说起姜小遥那个表哥要入京的事。
人很快就到了,姜小遥旁边的那个院子,是收拾给他表哥的。
齐麟是聪明人,听得懂老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
老夫人是相中了那个叫做柳毅然的,让他以后离着姜小遥远一些。
老夫人拢共没说几句话,姜小遥都没觉出什么来,齐麟却觉得句句扎心。
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齐麟便没怎么说话,姜小遥忙着去接胡·公子,也顾不上,哪知道才回转,齐麟恢复了寻常模样,可一张口,就给了自己一个表哥身份。
虽说,齐麟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在胡家人面前暴露,但齐麟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
好在胡管家并没有怀疑,那位胡·公子就更不用说了,恨不能把脸对着墙,一直耷拉着脑袋,若不是姜小遥刚刚已经见过人面了,知道是个长得不错的,还得以为这位胡·公子是脸见不得人。
胡·公子一看就是个不善言谈的,一切都要这位胡管家来说。
胡管家呈上礼单,没等姜小遥问责,先把那天的事情给解释了一遭:“那天到了府上,才知道府里老夫人,小公子没在,实在是失礼了,倒让老夫人跟前的人去请,实在是失礼至极,这是我们府里老夫人亲自拟的礼单,还请小公子收下,还望贵府海涵。”
若不是要问胡家人事,单就说姜蕊这件事,姜小遥是不乐意收的,但今时不比往日。
姜小遥犹豫了下,接过了礼单。
那位胡管家明显松了口气,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到这会儿才敢真正落座,坐也不敢坐实诚了,只坐了三分之一。
“不知那日,我二叔都与您说了些什么?”姜小遥试探着问。
胡管家立马又站了起来,拱手施礼:“小公子放心,这点儿规矩咱们还是懂的,肃顺侯府是老夫人做主,二老爷先前无论说了些什么都不作数。”
姜小遥:“……”
胡管家一瞧姜小遥脸色,忙又摆手道:“小公子别误会,我们胡家不敢嫌弃贵府三姑娘,只是怕老夫人不乐意,我们……”
胡管家自认是个舌灿莲花,圆融世故的,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位自称是姜家表哥的人往边上一坐,他就觉得压迫感十足。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一位难不成是要来娶肃顺侯府三姑娘的?
这表哥表妹的,倒也是常有的事儿。
原带着他们家公子上门来,是想靠着他们家公子这张脸先得了青眼,不说身份,就说他们家公子这模样,真是在京城都算出挑的。
但没想到,肃顺侯府还有更出挑的亲戚。
这就……
齐麟淡淡地扫了那管家一眼,又看了眼那边窝在大圈椅里头,装隐形的胡·公子,清雅张口:“过去的事儿便不再提,肃顺侯府三姑娘遇着了什么事儿,你们胡家应该也有所耳闻,若是想就此作罢,侯府也不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胡管家连连摆手:“这位公子别误会,咱们……咱们虽然不是官宦之家,但也是常年做皇家生意的,虽说这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是轻贱,但咱们讲究的是规矩,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们公子若有幸能娶到贵府三姑娘,绝对会像祖宗似的供起来。”
“肃顺侯府就能像祖宗似的供着三姑娘,为什么还用你们供着?若只是供着,那大可不必。”齐麟不张口则已,一张口就掌握了话语权。
胡管家一脑门子的汗:“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府里上上下下一定会好好待三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