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净体……天地钟灵,果然不凡。”老僧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润,“孩子,近前来。”
墨挽棠依言上前,心中忐忑稍减。
老僧伸出枯瘦却洁净的手指,轻轻点在墨挽棠眉心。一股温和醇厚、远超墨挽棠理解范畴的佛力涌入他体内,流转一周,便即退出。
“根基初固,灵台清明,很好。”老僧收回手指,看向谢清宴,“你待如何?”
谢清宴执礼道:“弟子欲借寺中‘功德池’,为挽棠巩固根基,助其凝结金丹。恳请师尊允准,并……护法。”
功德池?墨挽棠虽不知那是何地,但听名字便知是梵音寺重地。
老僧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扫过两人,最终停留在他们无形中紧密相连的气运之上,缓缓道:“因果已深,缘法自成。去吧,三日后,功德池开。届时,老衲会为你等护持。”
“多谢师尊!”谢清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深深一拜。
墨挽棠也连忙躬身道谢。
就在两人告退,即将走出精舍之时,老僧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某种警示:“清宴,你之道,虽偏,却直指本心。然则,执念过深,易招外魔。玄悯那孩子……心结未解,业火将燃,你需留意。”
谢清宴脚步一顿,身形微凝,随即恢复如常:“弟子明白。”
退出精舍,墨挽棠忍不住问道:“玄悯佛子……他怎么了?”
谢清宴目光微冷:“他修炼的乃是梵音寺禁忌神通之一的‘红莲业火’,以自身业力为燃料,威力无穷,却也极易反噬,焚烧神魂。师尊是提醒我,他因大典之事,心魔已生,恐会失控。”
墨挽棠心中一惊。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清晨,谢清宴带着墨挽棠来到梵音寺禁地之一的“功德池”。那是一座位于山腹之中的天然灵池,池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由无数年来信徒愿力、高僧功德汇聚而成的乳白色灵液,散发着祥和而磅礴的能量波动。
池边,了尘师叔祖已然盘坐等候,见到二人,只是微微颔首。
“入池,凝神静气,引导功德之力洗涤经脉,固本培元。”谢清宴对墨挽棠叮嘱道,“我会在池边为你护法,无需担心。”
墨挽棠点头,褪去外衫,只着贴身衣物,步入功德池中。乳白色的池水瞬间将他包裹,精纯温和的功德之力如同母亲的怀抱,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无垢净体自发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机缘。
他闭上眼,沉浸于修炼之中。
谢清宴则盘坐池边,寂灭佛光内敛,神识却如同最警惕的鹰隼,笼罩着整个功德池区域。
时间缓缓流逝,墨挽棠的气息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愈发纯净凝实,丹田内的灵力气旋不断压缩,隐隐有凝聚成丹的趋势。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一道炽热、暴戾、带着焚尽万物气息的赤红色火光,如同流星般撕裂禁地外围的防护阵法,悍然闯入!火光散去,露出玄悯的身影!
此刻的他,再无平日里的悲悯温和,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燃烧着熊熊的赤红色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其中隐隐有罪孽符文闪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红莲业火!
“谢清宴!”玄悯声音嘶哑,充满了疯狂的执念与痛苦,“你告诉我!为何是他!为何偏偏是他!我伴你修行百年,敬你慕你,为何你眼中从未有我!却对这一个蛊宗出来的炉鼎倾心相待!”
他竟是因为嫉恨,业火攻心,走火入魔!
“玄悯!醒来!”谢清宴骤然起身,厉声喝道,试图以佛门狮子吼震醒他。
然而,被心魔与业火控制的玄悯,根本听不进去!他死死盯住池中修炼的墨挽棠,眼中杀机暴涨:“都是因为他!只要他消失,师兄你就会回头!你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与你同行之人!”
他狂吼一声,周身红莲业火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带着焚毁因果、灼烧魂魄的恐怖威能,直扑功德池中的墨挽棠!
这一击,蕴含了玄悯全部的力量与疯狂的执念,威力足以重创元婴!
“放肆!”谢清宴目眦欲裂,寂灭佛光全力爆发,化作一只灰白色巨掌,迎向那业火火龙!
轰——!!!
寂灭之力与业火之力猛烈碰撞!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功德池!乳白色的池水剧烈翻腾,周围的禁制符文明灭不定!
谢清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修为虽高,但红莲业火乃是佛门禁忌之力,诡异霸道,加之他需分心护住池中墨挽棠,竟一时被玄悯压制!
了尘师叔祖依旧盘坐,并未出手,只是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了池中的墨挽棠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受到外界剧烈能量冲击与红莲业火那焚尽万物气息的刺激,池中修炼的墨挽棠,体内无垢净体竟自发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净、更加浩瀚的白色光华,自墨挽棠体内冲天而起!那光华充满了至高的净化意韵,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罪业与邪祟!
说来也怪,那狂暴无比、连寂灭佛光都能灼烧的红莲业火,在接触到这纯净白光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君王般,猛地一滞!那业火火龙发出无声的哀鸣,其上的罪孽符文在纯净白光的照耀下,竟有消散的趋势!
而墨挽棠眉心处,一个纯净无瑕的莲花印记骤然浮现,与那红莲业火的核心,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失控的红莲业火,竟脱离了玄悯的控制,如同百川归海般,主动投向墨挽棠眉心的莲花印记,并迅速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