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微微踏了半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有些路,走错了,是不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就像……五年前那条路?”
“林见清!”沉寒舟低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剖开看个透彻。“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谁让你来说这些的?”他的反应激烈得超乎我的预期,这反而让我更加确信,我戳中了他的痛处。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我迎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要的是,前辈是否真的甘心,一辈子背着那个‘无法原谅自己’的枷锁?是否真的相信,那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选择?”
我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撬开他紧闭的心门。我引用了他在纪录片里的原话,但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沉寒舟死死地盯着我,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变得粗重。他的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愤怒,有恐惧,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渴望?各种情绪激烈交战,让他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出现了裂痕。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化为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苍凉。“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对你,对我,都是如此。”
他这句话,几乎是默认了我的暗示!他知道背后有隐情!他知道自己可能被利用了!
“是吗?”我毫不退让,继续紧逼,但语气放缓了一些,带上了一丝蛊惑般的意味,“可是,如果不知道真相,又怎么能真正解脱?难道前辈想永远活在那场被人设计的戏里,连自己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都分不清吗?”
“设计……”沉寒舟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但他很快又清醒过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林见清,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目的。但我警告你,不要再试图探究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否则,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他的警告和ethan如出一辙,但这一次,我听出了不同。ethan的警告是冷静的、置身事外的提醒,而沉寒舟的警告里,带着一种焦躁的、甚至是……担忧的情绪?他在担心我?还是担心真相被揭开?
“后果?”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决绝,“从我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倒是前辈你,难道就甘心永远被阴影笼罩,连寻求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吗?”
我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的防御。沉寒舟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里面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动摇。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周慕和其他队员的声音:“见清哥!沉前辈!你们怎么停下来了?没事吧?”
沉寒舟像是被惊醒一般,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与我的距离,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无声交锋从未发生。“没事,林见清刚才滑了一下,已经好了。我们继续走吧。”他转身,率先向前走去,背影依旧挺拔,但我却看出了几分仓促和僵硬。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刚才那短暂的对话,信息量巨大。我几乎可以确定,沉寒舟对“zj项目”的存在至少是知情的,甚至可能深知内情。他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并且对真相抱有恐惧,但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我的邀约,已经无声地发出。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它能否在沉寒舟充满矛盾和挣扎的内心土壤里,生根发芽。
周慕跑到我身边,关切地问:“见清哥,你真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没事。”我摇摇头,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只是突然觉得,这里的风景,看久了,也挺让人心寒的。”
周慕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我抬步跟上队伍,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前面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背影上。
沉寒舟,你的沉默,还能维持多久?当我手中掌握的碎片越来越多,当真相的阴影逐渐逼近,你是选择继续背负着沉重的谎言,还是……愿意握住我这只来自深渊的手,一起撕开这黑暗的幕布?
这场无声的邀约,赌注是我们的过去,和未来。
安全屋中的对峙
徒步活动结束后的几天,公司里的气氛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沉寒舟没有再主动与我有任何接触,甚至在公开场合,他刻意回避与我的视线交汇。但我能感觉到,那并非漠视,而是一种高度戒备下的静默观察。我抛出的鱼饵已经沉入水底,现在需要耐心等待鱼儿咬钩。
我照常训练,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和专注,仿佛徒步那天短暂的对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但私下里,我像一只绷紧的弓弦,时刻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ethan那边没有进一步的动静,这反而让我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致命。
周五晚上,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周慕已经睡下。洗漱完毕,我刚躺到床上,放在枕边的私人手机(一个未经公司登记的非智能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