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敲了敲甘川的车窗,说:“你这个车要么就快开走、要么就不开,不能这样一点点地开,容易出事故。”
他说的是方言,甘川一个字没听懂。
交警见他一脸懵地看着自己,为难地说:“原来是个残疾人听不见啊……”
“不是,”柳之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他是外国人。”
交警恍然大悟,用英语对甘川说了句“哈喽”。
柳之杨说:“他也听不懂英文。我转告他,让他快开走。”
交警点头,正要走,想到什么,折回来问:“他有华国的驾驶证吗?”
柳之杨看向甘川。
“啊妈的,为什么要罚我一千块!”
甘川嘴上嚷嚷着,但还是听柳之杨的话,摸出一千块华国纸币给交警,又签了这个字、写了那个单,被教育了一番,交警才放过他。
柳之杨说:“你别无证驾驶啊。”
“那你别跑啊,”甘川振振有词,“我他妈一个外国人,第一次开左舵车,又不熟悉路况,刚才还走错了三次车道,闯了两个红灯!”
柳之杨觉得刚才就应该别管他,让交警给他抓进去拘留几天,他就知道华国警察和法律不好惹了。
见他还要头铁继续开,柳之杨推开他,坐上驾驶位,说:“我送你去机场。”
“你送我去机场干什么?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不然你再跑了怎么办?”
警官学院外,柳之杨停好车。
甘川虽然不认几个大字,但“警察”两个字他最近知道了。
看见校门上有个“警”字,他忙说:“不至于吧柳之杨,你要给我抓进去?”
柳之杨懒得理他,向门卫申请后,带着甘川踏进校园。
一进校园,一块标语印入眼帘,悬挂在大门正对面的学生主席台上,写着:
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柳之杨看着,用穆雅马语复述了一遍。
甘川也盯着标语,没有说话,只拿出嘴里的烟,缓缓吐出。
柳之杨鼻尖一动,伸手把他烟从他嘴里拿出来,说:“这是我的大学,不能抽烟。”
甘川不满地“啧”了一声,喃喃道:“哎呦大学规矩那么多啊,还好我没上……”
操场上,学生们正在训练,一声又一声响亮的口号回荡在校园上空。
听着操场是声音,柳之杨靠着七年前的记忆,带甘川来到自己的学院楼。
里面安静而肃穆,一顶警帽放在大堂中央的展览台上。
墙上贴着优秀校友的照片和寄语。甘川看了一圈,问:“怎么没你?你俺不是没好好上学?”
柳之杨抬头,指着墙上最中间的位置,说:“我的照片之前在这里。”
“现在怎么没了?”
“后来我当了卧底,一切有关警察的痕迹都要销毁。照片、文字、档案……”
柳之杨的手慢慢放下。
甘川微微皱眉,看向他。
柳之杨眼中少见地有了一丝不甘,却被他很快掩住。
“诶,你大学学的就是怎么卧底吗?你们这儿难道有什么,卧底学?”甘川岔开话题,问。
柳之杨被他的话弄得无奈笑笑,脚步一转,往外走着,一边说:“我学的是刑侦,辅修禁毒。”
“那你能挂那墙上,是不是学习特好。”
柳之杨顿了顿,说:“我从大一到大四,体能和文化都是第一名。”
甘川一听,头顶的伤又疼起来。怪不得那么能打。
柳之杨勾了勾唇。
甘川快走几步,又问:“你们这个学校,最厉害的专业是什么?”
“禁毒。”柳之杨看向甘川,“尤其是禁从穆雅马这些地方来的毒。”
甘川笑了一声,“都对上了,你他妈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多得是。”柳之杨说。
因为不能被老师认出来,柳之杨乘着还没下课,就和甘川离开了警官学院。
夕阳西下,柳之杨站在门前,找出那把很久没用的钥匙,打开了家属院里、那个住了十多年的家。
柳之杨侧身,让甘川进来。
屋内有些许霉味,但干净整洁,应该前不久才被护工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