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杨用力甩开,逐渐不耐:“不要逼我动手。”
阿青不管了。他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管那浮木是否愿意、是否带刺,双臂猛地收紧,将人狠狠搂进自己怀里。
胸膛相撞,能感觉到对方西装下清瘦的骨骼。
阿青几乎语无伦次,热气喷在对方颈侧:“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当他的影子当他的替身……让我留在你身边,怎么样都行……”
“放手!”柳之杨反手一推。
阿青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摔倒在身后的草地上。
柳之杨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痛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阿青,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我不想见你是为你好!你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活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阿青撑起身,手肘擦在地面上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执拗地仰头看着他,颤抖地说:“会长,你利用我吧,没关系,只要能让你好过一点……”
“我不需要!”柳之杨的情绪终于爆发,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你听好,我可以自己走出来。我不会利用任何人来成为我情绪的调剂品,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又冷又重,“更是对甘川的不尊重。”
最后那句话砸下来,仿佛抽走了他所有力气。
柳之杨胸膛起伏,深深看了草地上的阿青最后一眼,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狗头]请记住这个硬刚的杨杨,他在下一章将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第59章失而复得你想要我吗?
宽阔的政府会议室内,秘书为柳之杨添上茶,走到对面去添另一杯茶时,却被言老大抬手止住。
秘书恭敬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柳之杨抬起杯子,吹开茶沫,尝了一口。
又是普洱,那么多年言老大的口味一点没变。
“你说的这个方案:重建北边贫民区,要不少钱吧?”
柳之杨放下茶水,说:“虽然要花费不少财政,但这是一件长效的好事。东区南边发展得很快,北边如果不跟上,迟早会贫富悬殊过大,不利于东区长期发展。”
言老大把文件放到一边,说:“之杨的想法确实好,还是你们华国人懂。那建工集团打算出资多少?”
“我们可以低价承包翻修重建的工程,最多能为政府省下一个亿。”柳之杨说。
言老大点着头,“差不多……我再考虑考虑,晚点儿给你答复。”
柳之杨说好,又喝了口茶,“您忙,我先走了。”
“稍等,”言老大对他招了招手,“之杨,陪我聊会儿天。”
柳之杨只好坐了回去。
“接手集团一年,感觉还好吧?集团手下大多都是跟着你和甘川打拼上来的,虽然甘川死了,但对你倒很忠诚。”言老大问。
“还好。”柳之杨不愿多说。
言老大笑笑,换了个话题:“我最近听到一件奇事,说是北边贫民区有个修车工,和甘川长得很像。你见过没?”
柳之杨默默攥紧放在膝上的手,言老大说话爱藏,他知道九分但只会明说一分,装作不知道另外八分,来测试对方忠不忠诚。
于是说:“是有这个人,我见过,和哥有七八分像吧。但比哥年轻许多,看着更像哥的儿子。”
言老大说:“你觉得,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甘川?他没死,被救活了,隐藏在北边?”
柳之杨眉头轻轻一撇,随后抬眼看向言老大,勾了勾唇说:“怎么可能,您多虑了。”
言老大这才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说:“之杨,那人长得和甘川那么像,刚好可以缓解你的思念成疾,是上天给你的一次机会。”
柳之杨笑了笑说:“也许吧,多谢执政官。”
离开政府大楼,柳之杨坐在车上,皱着眉点起一支烟,“咔挞”一声合上打火机。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甘川?”
言老大的话在柳之杨脑里回荡。
柳之杨是个悲观的人,他根本不敢这么想,他根本无法再承受一次痛苦和失望了。
但言老大的话,让柳之杨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希望,哪怕他反复告诫自己这不可能,但那丝希望已经在心中扎根,剔除不了。
“去墓地。”柳之杨对开车的雷说。
雷从前视镜里看了一眼柳之杨,什么都不敢说,驶向南山墓地。
因为阿青那件事,雷被柳之杨骂了。
当然柳之杨不可能像甘川那样真骂什么,但冷漠的态度、警告的语气已经足够让雷胆寒。
南山墓地远离城市喧嚣,安静十分。
柳之杨拿着一包云烟、一瓶白酒来到山顶,甘川的墓地在山顶最中间,能够俯瞰整个东区。
他扫了扫落在墓碑前的落叶,把云烟放在墓前,又打开白酒。
“哥,”柳之杨将酒倒到墓前土地上,“一年了,我都见不到你的幻影了。”
他轻声说着,坐到墓碑边,喝了一口白酒。辛辣的酒味刺痛喉咙、灼烧胃部,却格外痛快。
“你知道我多想你吗?”柳之杨靠到墓碑上,冰凉的墓碑就像甘川温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