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滋润着?万物,也冻死了土里的害虫,明年又是丰收的一年。
方衍年怕沅宁冷着?,把他的脚抱过来揣在怀里,沅宁动动脚指头在人腰侧勾了两下,被?捉住了脚丫挠脚心。
“别别别,我错了,我怕痒!”沅宁告饶,和?方衍年闹了好一会儿。
三更子时的锣一敲,邻村就有人户早早把鞭炮放了,热闹的鞭炮声像是会传染,一串连着?一串,最后四?面?八方都被?鞭炮的噼啪声环绕。
沅家今年也买了几挂鞭炮回来放,以前家里只有丰年的时候,才会买一挂最小的回来放,算是闹个年味儿。
今年有钱了,沅宁就想?一次性放个够,把以前没放过的全都补起来。
因为买的鞭炮多,家里每个人都可以体验一把点鞭炮,就连小光都亲自点了一挂,小孩儿可喜欢这个了,阿娘和?大嫂都把自己那挂留给小光来放。
沅宁也想?点,只是他有些害怕,那鞭炮的引绳看?着?那样短,而且点燃的时候嗖一下就烧没了。可放炮又很有趣的样子。
最后,沅宁拿着?一根重新点起来的香,蹲得?老远,点鞭炮的时候还?捂住了耳朵,线香刚碰到引线沅宁拔腿就跑,当然——没点燃。
于是他又去点了第二次。
这回总算是点燃了引线,沅宁一看?那火花蹿起来,人跑得?比火花还?快,扭头就看?着?方衍年张开?手臂等着?抱了,他一把扑进方衍年的怀里,被?稳稳接住,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在鞭炮噼啪的声响中,方衍年低下头,和?他说。
“新年快乐。”
。
大年初一。
昨天晚上虽然睡得?晚,但新年第一天得上山祭祖,天不亮沅宁就被?叫起来,他睡眼惺忪怎么都睁不开?,方衍年精力倒是好,用热水拧了帕子给他擦脸,就差没把刷牙子给他塞嘴里了。
混混沌沌地被?洗漱好换了衣服,沅宁今年过年的时候花了七八两银子,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新衣。
其实去年冬天家里人那么多件羽绒服就已经算新衣了,可沅宁想?要新年新气象嘛,就又买了些布,裁剪了新衣服,留着?新年第一天穿。
他原本还?在犯困,闻到早饭的味道一下子就醒了。
大嫂知道他好一口好味道,本来是要吃隔年饭的,但桌上有一半的菜都是新做的。
早饭吃得?饱饱的,趁着?天亮之?前就出门,和?大房那头一起,到山里上坟祭祖。
大房今年也买了香烛纸钱,但显然,没有二房这头准备得?齐全。
无他,今年过年,二房有钱!
上山祭祖的路上,还?遇上了二爷爷那边的亲戚,沅宁的爷爷占老五,上头的哥哥姐姐只剩二爷爷了,下头倒是还?有个弟弟。
不过爷爷辈那头的亲戚离世?了,并?不代表这些亲戚就不走了。路上遇见,还?打了招呼,约定哪一天到谁家去吃饭拜年。
沅宁他们家比较低调,除了之?前给沅令舒“催婚”的时候,基本上没多少人知道他们家“发达了”,因此大家对他们这房的人来说,态度没什么变化,依旧不咸不淡。
倒是大房因为行?事高?调,沅令阳考上童生的事情大伯娘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所以亲戚里面?都晓得?沅承岳这一房的孩子出息,谈话?间也多出几分恭维。
之?前沅宁落水生病的时候,这些个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戚对他们家不闻不问的,只有几户人家象征性地代表了亲戚们过来看?了看?,送了点钱,姜盼娣都记着?的,这些人情可以以后慢慢还?。
他们这头的亲戚,还?没有邻居赵家,甚至村里一些和?沅家二房并?不亲近的人家出的力多。
毕竟沅宁是个哥儿,这年头饭都吃不饱,谁家死个人不是很正常,生病了知道就随一点,关系亲近的才会过去探望,能托人把钱带过来,已经是很顾念亲情了。
沅家的祠堂不在百溪村,沅宁的爷爷当年是出来自立门户的,所以和?那边的亲戚不算很亲近,毕竟光是探亲都要越过好几座山,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
后来在百溪村定居,孩子生得?多了,老一辈又不在了,关系渐渐就疏远了。
沅氏宗族的人因为距离远,除了发生大事会关照一下,基本上没怎么管沅宁爷爷这一脉。
至于沅宁爷爷为什么来百溪村,还?不是那些年战乱,他们家穷得?分不到地,但朝廷又鼓励百姓开?荒,沅宁的爷爷就跑到这边来开?垦了几片地,运气好养成了肥田,日子过得?倒是松快。
那些年政策好,沅宁的爷爷就是趁着?开?荒买地不要钱、还?前三年免税的政策,才在百溪村打下了地基。
当然,百溪村最开?始也没有村落,都是各个地方过不下去的人四?处开?垦,最后凑到了一块儿,形成了村子,其中?陈家人是拖家带口来了一整个分支,所以村里陈家人才最多的。
因为打交道不多,又不知道沅宁这一房的近况,聊天的时候冷落了沅宁他们这一家,也无可厚非,反正沅宁是不怎么在意的。
他们一大家子人,看?着?可比大房那一家热闹多了,身上穿的也都是新衣裳,坐在一旁歇脚喝水,看?着?不像是上坟,倒像来春游的。
一开?始二爷爷那一支还?没认出来,后面?发现这边好大一片人坐着?聊天,这才发现二房也在。
那边的亲戚有些尴尬,本来想?搭两句话?的,毕竟老五家二房这边……生活过得?看?着?比大房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