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木偶剧场真的能把崔晓阴的过去展示出来,就省下拷问的功夫了,还不用担心撒谎。
俞聪和千瞳齐心协力,哪怕搬着重物都能健步如飞,无论木箱中的男人如何哭喊求饶,两人都不为所动。
调查员们随便找了最近的空剧场,强行破门而入,将木箱抬到观众席c位上。
千瞳嬉笑着往回跑,钻进幕后区域,片刻后,音响传出她的声音。
“欢迎我们的观众朋友,演出即将开始,请阅读《观众守则》!”
“以及,木偶戏剧《崔晓阴的人生》,第一幕……”
千瞳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思考该取什么标题,因为不知道剧情内容,胡编一个挺困难的。
不过,她看见了正在被运上舞台的木偶和舞台道具,于是灵机一动。
“《种植》。”
悲喜剧(9)
女人重金请来风水先生,测算刚装修好的院子里还缺点什么。
风水先生指着池塘边一块空地道:“少一棵树。”
满足这个条件多容易,买来合适的树请人移栽就好,但女人突发奇想,打算跟年幼的儿子一起种一棵树,做个成长的记录与留念。
在女人物色树苗时,恰逢清明节,邻居送来一堆柳枝。想起“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说法,她向人打听了扦插的技巧,决定种棵柳树。
在小孩眼中,树都是种子长大变成的,从未听说过一根“绳子”也能变成参天大树。他对此非常好奇,每天都蹲守在枝条旁边,期待它脱胎换骨的一天。
或许是孩子渺小的祈愿起效了,它发芽抽枝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每过一个小时就变个样,只用了几天就长成了一棵小树。
…………
幕布落下,这一场戏的枯燥程度使台下观众鸦雀无声。
“就这?”沈泽宇挑起一边眉。
俞聪在木偶戏开场没多久就把视线从舞台移开,回头观察观众席。因为听沈泽宇说过座椅上会出现不同时间线的人物重影,他努力在昏暗的环境中辨认异常图像,时不时闪过的舞台灯光给他造成极大的干扰。
“不用看了,”沈泽宇小声对俞聪说道,“没几个人。”
观众席除了调查员和崔晓阴外,不明人影只有四五个,显得格外冷清。
沈泽宇猜测那是因为崔晓阴很早就进入了木偶剧院,所以幕后黑手能抓取的“崔晓阴”较少。
林奕并不觉得好笑,严肃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棵柳树长得挺快,不太正常?”
“是艺术效果吧,毕竟它不可能把三百六十五天全演出来。”俞聪道。
沈泽宇看向深红的幕布:“不,时间是连续的,它没有截取重要的日子,这棵柳树确实不一般。”
木偶戏呈现的都是主角人生重要片段,若刚才的剧情中有哪一点值得注意,非柳条莫属。
“而且,”沈泽宇瞥了眼仍缩在木箱里的当事人,“他的下半身,不是跟柳树很像吗?”
当他开始猜测柳树是如何与崔晓阴融为一体时,幕布恰好再次被拉开。
“第二幕——《木头》。”
舞台上呈现的场景是一个乱糟糟的房间,和幕后的工作间有点相似,有桌椅和一些雕刻工具,边缘立着几尊经典的石膏像。
少年版“崔晓阴”趴在其中一张桌子上,狂躁地将刻刀刺入手中的木块。
他的手指和地板上沾满了木屑,衣服也被染上一层淡黄色。
台下,沈泽宇低声评价:“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见木偶刻木雕。”
躲在幕后的木偶师技艺高招,竟能通过丝线操控“崔晓阴”提起刻刀,精准地在木块上雕刻。
在木偶的表情不能有太大变化的前提下,木偶师通过控制微动作来表达出主角阴沉的情绪,一举一动都非常有感染力。
强大的技术力令人瞠目结舌,沈泽宇甚至怀疑丝线的另一端不是人类,也不是怪物,而是神明。